第二八九章 合還是離(1 / 2)

仿若沒有看見四周那些或疑惑或興味的眼神,雲雅淡淡的看著中年伯爵,一點不顧他生氣的扭曲的表情,言語如鋒利的刀片,一刀刀割在他的心口,“你不用這麼大聲,我的耳朵很好。”

“雲雅!”中年伯爵聽見妻子不鹹不淡的話,再次怒吼出聲,“你知不知道,你究竟知不知道,我為了讓你重新活過來,這些年來做了多少?”雲長毅實在無法理解,明明十年前那麼愛自己的妻子,明明方才眼前的女人還是一副溫柔似水的模樣,但此刻對他卻那麼殘忍。

十年前,分明是雲雅求愛而不得所以才自盡的。自己也在她離開之後反省了,悔悟了,現在,他們一家三口重新團聚不是應該其樂融融,她和自己不是應該重歸於好。就像年輕時,初見麵那樣,甜蜜的相愛下去。剩下的半輩子他雖然不能保證其他,但是妻子一定是他心中、是家族裏最尊榮、唯一能與他比肩的人。

“長毅,自從我下定決心了斷自己的生命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想過能夠重新活過來,也沒有奢望過什麼再續前緣。”雲雅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卻肯定,“不論你做了多少,愛你的雲雅已經被你親手推進了絕境。現在在你麵前的不是作為你妻子的雲雅,而是作為一個不負責任的,把稚齡的兒子扔在曾經華麗卻寂寞的牢籠中的母親。”

雲雅的聲音並不洪亮,卻足以讓地洞之內的所有人都聽見,帝鴻懿軒和馬娉婷當然也聽見了。

放下懷中的馬娉婷,摟著她纖細的腰身,帝鴻懿軒定定看向自己的父母,“母親,我現在很幸福,我記憶中的母親卻多是憂傷而惆悵的。我希望母親能夠幸福。”

“軒兒!”雲雅聞言,輕聲喊道,目光瞥向兒子身側的馬娉婷,看著她一身蒼白的模樣,心思複雜。臉色幾經變換,最終,像是有了決定,開口道,“軒兒,母親知道母親接下來的話可能讓你心裏很不舒服,但是,請原諒母親的自私。因為母親在年輕的時候受過情傷,所以母親知道那種傷和痛會在心中蔓延和腐爛,一直到你絕望。

母親不希望,你重蹈母親的覆轍,在深愛中受傷,所以,”微咬下唇,雲雅的眼睛再次落到馬娉婷身上,“所以,我希望,軒兒就趁著母親還有一口氣在,還能夠看見你,摸著你的時候,和馬娉婷分手吧。”

“母親!”帝鴻懿軒完全想到雲雅最後說出的竟然會是讓自己和自己所愛的女孩分開的話語,瞬間臉色微肅,很認真地看向雲雅,一字一頓道,“母親,我不懂,我心愛丫頭,丫頭也愛著我,為什麼您不同意她做您的兒媳婦兒?”

雲雅瞧著帝鴻懿軒一臉執拗的表情,也曾經有過年少輕狂的時候,知道兒子現在一定是把馬娉婷給放在心尖尖上了。自己的阻止,仿佛如同一把削掉早春枝椏上粉色花蕾的利刃,一定會是又痛又傷的。

可是短痛比總長痛要好,雖然她並沒有他們占星一族流傳下來的神乎其神的預言能力,但她的感覺卻比一般人要敏銳得多。她清楚地看見這個名叫馬娉婷的女孩子身上的生的氣息在一點一點消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雲雅甚至可以看見那蒼白身體之中,帶著淡淡金色、粉色的透明的靈魂。

不知道自己看的到底真不真切,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決到底對不對,但是為了兒子,她寧願去當棒打鴛鴦中的那根巨棒。

馬娉婷聽見雲雅的話,情緒卻並沒有像帝鴻懿軒那麼激動,隻是深深地看盡雲雅明麗清澈的雙眸,輕啟唇瓣,“伯母,您,在我身上看出了什麼呢?”

雲雅猛地一怔,她沒想到馬娉婷竟然如此坦蕩直白地向自己提出疑問,更沒想到她居然會知道自己心中所念。

不自覺的微微半張嘴唇,雲雅問出聲來,“你……難道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帝鴻懿軒沒得到母親的回答,反而聽見雲雅和馬娉婷奇怪的對話,微皺眉頭,安靜下來。

馬娉婷淡淡微笑,支起手中那麵黑色的石鏡,“不是我知道,是它知道。”

黑色的石鏡上此刻出現了第三道裂口,展現在眾人眼前,在洞內夜明珠的照耀下,暗光流瀉,認真凝視其中,似乎可以看見一團團黑色的氣流不斷撞擊著鏡麵,想要破鏡而出。

雲雅看著那麵鏡子,很認真地看著,良久,緩緩看向馬娉婷,她喃喃開口問道:“這其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麼?都是會發生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