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忍一分鍾,它們就會全部掉下來。」淩默回答。
「什麼?」曲昀睜大了眼睛,看著巨力集團發射了不知道什麼東西衝進了那片納米炸彈,納米炸彈四散開來,卻被爆裂開的粉塵所淹沒,沒過多久,就如同沒了電一般嘩啦啦墜落了下來。
落得到處都是。
「掉下來了嗎?」淩默輕輕問。
隔著手機聽在曲昀的耳朵裏,卻很輕柔,像是一個哄孩子的大人。
「掉下來了……你們是用了石墨粉讓這些納米炸彈短路了嗎?」
「嗯。」
曲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再也不用聽那一陣有一陣讓人心驚膽戰的撞擊聲和爆裂聲了。
「淩默……如果下一次,你遇到了危險卻不告訴我,把我完全隔離出去,甚至於像今天這樣找人來看住我的話,我會和你絕交。」曲昀說。
「看來我們之間有很深的交情,所以你才能用『絕交』來威脅我。」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我不想被我最想要保護的人不信任,也不想被你當成弱者。」
「我記得了。不過曲昀,你想我了嗎?」
帶著很輕卻拖長的尾音,就像是在曲昀耳邊的一聲歎息。
心髒被用力扯了一下,彷彿早早就被對方拽在了手指之間掌控著。
曲昀惡狠狠地回答:「我想你!想死你了!你他麼的趕緊回來,看我不踹死你!」
摁了手機,將它啪地一聲摔在地上,梁教官側著臉看了一眼,「你有氣沖淩默發,手機是無辜的。」
「信不信我揍你?」
「信啊,不過你揍不到我。」
梁教官還沒笑兩秒,曲昀的腿就真的踹了過來。
兩人差一點沒把客廳掀翻,十幾分鍾之後,梁教官的眼眶和嘴角都腫了,他的腿壓在曲昀的脖子上,曲昀的腿也壓在梁教官的脖子上,兩人都互相用力,直到門再度打開,嚴肅而有威嚴的聲音響起。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
瞬間,這兩個鬆開了彼此,嘩啦一下站起身來。
「他先動手……啊不對,動腳的!」梁教官高聲道。
站在那裏的不是別人,正是容舟。
曲昀心裏本來就有氣,悶在那裏一句話不說。
「你很閑嗎?帶人去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納米炸彈清理了!」
梁教官舉手投降:「知道了知道了!你總是吼吼啥!」
容舟看了一眼曲昀,點了點頭說:「身手進步了,修理的好。下一次我和你切磋。」
梁教官立刻眉開眼笑,容舟嘴上說「修理的好」,誰不知道他說和曲昀切磋的意思是要給他這一臉鼻青臉腫報仇雪恨呢?
當梁教官和容舟離開,一切安靜了下來,曲昀卻感覺到了孤獨。
他站在落地窗前,低著頭,看著梁教官帶著人把那些納米炸彈全部收拾了,一切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當天晚上,曲昀就看見一架直升機飛了回來,聽說是這些納米炸彈的無線信號被逆向追蹤,然後容舟的人在一個小破倉庫裏找到了操縱它們的傢夥,將他押送了回來。
懷斯特又斷了一條手臂。
曲昀本來以為淩默會回來,但是沒想到他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做著他的研究。
可是那句「你想我了嗎」就像魔咒一樣,曲昀躺在床上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來。
「我他麼的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
曲昀狠狠地踹了兩腳,除了自己的被子,啥都沒踹著。
接下來的幾天,曲昀將這個房間裏所有可供娛樂的設備都「娛樂」了一遍,甚至還把煮咖啡的機器都拆了研究再給裝回去,雖然失敗了。
而淩默再沒有打過電話回來,曲昀很想臭罵對方一頓,但是一想到對方萬一回一句「看來你真的很想我」,曲昀怕自己會瘋掉。
直到小恆來送東西,是一個大紙箱。
「這是什麼?」
「不知道啊。這是淩教授的東西,你可不能拆啊!」小恆又對他用「警告你」的手勢。
可是這幾天,曲昀都快閑的發黴了,哪裏忍得住啊!
而且送給淩默的東西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嘛!
看看唄!
曲昀咧著嘴笑著,特地找了把拆信刀,假裝優雅地把紙箱子打開。
紙箱裏有一張卡片,字跡很娟秀。
曲昀不爽了起來,竟然有女人給淩默送東西,差評!
但是一看卡片上的落款是「楚凝」的時候,曲昀又覺得楚博士送來的東西一定是高端優雅上檔次滴!
他把泡沫都拆掉,這才發現是一個大理石的雕像。曲昀將它從箱子裏抬了起來,放到了窗邊的小茶幾上。
「還好小爺力氣大,不然一般人還抬不動呢!」
曲昀大咧咧地在茶幾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低頭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淩默的半身雕像。
他輪廓優雅而深邃的眼睛,他的額骨,他的鼻樑,還有他看起來嚴肅但是線條其實很漂亮的嘴唇都被雕刻了出來。
淩默從來沒有這樣安靜地在曲昀的麵前,讓他可以毫無顧忌地看著他。
「搞什麼啊……這是牛頓還是愛因斯坦啊?是要立在巨力集團的門口供人瞻仰嗎?」曲昀嫌棄地白了一眼。
但是就算是雕像,對於曲昀來說也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曲昀側過臉來看著他,描繪著他的輪廓,漸漸地就像是著了魔一樣伸出手指,觸上了他的臉。
這一刻曲昀忽然明白,他這麼燥悶的原因,並不是一個人無所事事太無聊,而是因為淩默不在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