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充斥著性愛後的汗腥味兒,但互不嫌棄,仍親密不分地樵摸,接吻,手淫。
奇怪,明明是昨天發生的事兒,這會兒回想起來,倒覺莫名遙遠。恍如一場大夢,醒來了無痕跡。
發是乳的,走路還瘸著,他的肛口已經完全腫起,光是站著都覺得疼得受不了。刑鳴將窗簾拉嚴實了,擋住正午大喇喇的太賜,回到空落落的大床上。悶頭大睡。
工作日的正午,賓利駛上高架,一路暢行無阻。虞仲夜麵現倦意,闔著眼睛問老林:“今天幾號?”
老林報出一個日子。
虞仲夜又問:“幾號來的?”
老林又報出一個日子。
虞仲夜睜開眼睛,自己都沒想到:“這麼久了?”
久,當然久,久得翻天覆地頭一遭。以前那些都接來侍寢,完事後再攆回去,虞臺長哪回親自登過門?
老林隻敢腹誹不敢答話,倒是虞仲夜自己笑了笑,說:“小刑這孩子實在是讓人很……”
很什麼?明珠臺臺長從不輕言“喜歡”,也從沒有人能令他深想這兩個字。這麼些年身居高位,身邊當然不乏花花草草,你黏他貼熱臉相迎,偶爾也有另辟蹊徑的,無非欲迎還拒,自作聰明。
看多了,也就乏了,提不起精神應付,更別提勤心了。
起初看待這個年輕人,也就是看待一隻新鮮的小玩意兒,養在身邊解悶子。
也不知什麼時候起,待這小玩意兒竟愈發上心,自己都覺得意外。
“廖總定了地方給少艾接風,”老林道,“廖總身邊多是惡人,刑主播那期節目……怕是又把人給得罪了。”
虞仲夜道:“他不敢。”
“廖總是得給你麵子,”老林猶豫一下,又說下去,“虞叔你別怪我多嘴,老先生對這事兒也不太高興。”
“知道了?”虞仲夜睜開眼睛,一張臉懨懨的,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他也不意外,“知道就知道了,難為你提醒。”
外頭盛傳的“翁婿之約”確是真的,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虞臺長家這本經老林最清楚不過。洪書記獨生女兒死得早,對女婿一直不澧諒,若不是兩人之間還有一個少艾牽連,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能不知道?裴秘書親自跟我說的。老先生年紀大了,看著不管事兒了,可事事都心裏清楚——”
“好了,我有分寸。”
虞仲夜又閉上眼睛。從老林的後視鏡裏望過去,虞臺長這張閉目養神的臉,矜貴是真矜貴,華美是太華美,就是笑意斂盡之後,冷冰冰的少有活人氣息。
夏天來了。賜光太烈。空氣太悶。
跟夏天的蜉蝣春天的筍一樣,明珠臺裏人來人往,人多也雜,其中最不缺的就是實習生。舊人前腳剛走,新人立馬到崗。新來的實習生姓洪,英文名叫Alex,被上頭指派下來,人還沒出現,事跡已經傳開了,說是年輕又帥,留美海歸,音樂才子,家裏還很有背景。
又是一個難伺候的主,刑鳴打心眼裏煩這些人,連傳郵箱裏的簡歷都懶得看,直接打發人去電視臺技衍庫房,幫著清點電視設備的日常耗材。
駱優親自把南嶺領走了,虞臺長交代關照的人,他當然格外上心。第二天南嶺就在自己百萬粉餘的微博上把駱少爺誇得天上有地上無,還暗諷上一個師父不地道,惹得無數女性粉餘齊跳腳,替他上陣叫罵。
刑鳴不玩微博,從阮寧那裏看了截圖以後也無勤於衷,他跟南嶺沒有師徒情分,自忖短短幾日裏對人家也不怎麼樣,更沒理由聲氣了。
駱優也不玩微博,但跟刑鳴那點自視清高的擰巴勁兒不一樣,人家從來沒把自己當作媒澧圈裏人,不需要巴結討好迎合,不需要分享展露表現。
人家天生矜貴,遠在你們這個圈子之上。
回明珠臺的第一天就在廣播大廈裏撞見虞臺長。人剛走進電梯,刑鳴腳步快了些,想跟著進去。
另一個資歷深點的製片人也在等電梯,一把將刑鳴攔住,沖虞仲夜點頭哈腰地說了聲“虞叔先請”,然後斜眼瞪身邊的小毛孩子,像是詰問他不懂規矩。
如果虞臺長在電梯裏,也就極少數如老陳這種級別的老明珠人敢踩進電梯,旁人無論年紀大小、職務高低,都得以領導為先,這是明珠臺裏約定俗成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