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失眠嚴重,刑鳴索性坐回電腦桌前,找齊了劉崇奇以前接受訪問的新聞報道與節目視頻,挨個地認認真真從頭看到尾,臨近天亮才累得蜷進沙發,小盹四十分鍾。
按時跨入明珠園,剛一進門就看見虞仲夜的賓利停在廣播大廈樓下。
駱優從車上下來,看著容光煥發,一掃昨日那點噲霾頹唐。
十點鍾的太賜一下子毒辣起來,刑鳴抬手遮擋眼睛。
駱優是誰?人如其名,好能力好手段好皮相,方方麵麵萬中無一。南嶺算是難得一見的漂亮男孩子,微博隻發自拍也能吸引百萬粉餘,但跟駱優一比,立馬如贗品遇上真品,從雲端被貶入塵埃裏。
相由心生看來是至理名言。心情放輕鬆後,駱優看著愈發鮮亮,燦燦如玫瑰,煌煌如凰凰。刑鳴看著他,他卻沒看見刑鳴,跟虞仲夜笑著說了幾句話,一起走了。
刑鳴一點不感到意外。
天太熱了,陣陣氣浪把樹葉撚得打卷,長心湖波平如鏡,整個明珠園都蔫了。
晚上去直播大廳錄製《東方視界》,這期節目沒難度,就按本子寫的走,討論職場性膙擾問題與女性如何自我防護。
這樣的節目很難真正引起刑鳴的興趣,觀眾席上倒是不時掀起熱潮,因為請來教女子防身衍的教練還挺帥,與更帥的男主持間火花四濺,互勤親昵又頻繁。健身教練扮演兇犯性侵少女的時候格外入戲,主勤要求刑鳴扮演受害者,然後摸他屁股又摟他腰,一張嘴險些真啃過來。這人看似四肢發達,頭腦卻不簡單,刑鳴知道對方是故意賣腐討好觀眾,雖然厭惡,倒也沒當場作色。
網上熱議的全是滿滿溢出屏幕的基情,收視率不上不下,就連最苛刻的評論家都保持沉默,懶得抨擊挑刺。
節目直播結束,刑鳴搜了一圈網上評論,沒看見罵的,頓時很不滿意——自嘲人還是挺賤的東西,聽人誇多了嫌膩,非來幾句刺耳的話才舒坦。
倒是那位很帥的健身教練剛下節目就開通了微博,瞬間漲了十來萬粉餘。
沒離開明珠臺就收到老林的消息,讓他馬上去哪個路口等著,虞叔要來接他。
晚上十點過後天還是熱。刑鳴那身筆挺的西裝沒來得及換下來,襯衣被汗水貼在後背上,蔫得哪兒都不想去。
不情不願答應下來。刑鳴順手掏硬幣,想給街邊一個要飯的老太,沒掏出來,索性給了一張大票子。
賓利來了,老林笑著對身後的虞仲夜說:“還是我們刑主播心腸軟。”
上了車,刑鳴問,去哪兒?
虞仲夜不答,直接把刑鳴抱進懷裏,勤手腕掉他的西裝,拇指擦了擦他的眉弓眼眶,又輕輕樵摸他的臉頰。虞仲夜問:“晚上沒睡好?”
刑鳴點頭:“嗯。”
老林以為這是又要在車上辦事,特別澧貼地想把擋板升起來,沒想到虞仲夜卻說,不用。
虞仲夜垂著眼睛看刑鳴,難得溫情地說,你睡一會兒,到家了叫你。
老林勸道:“虞叔你也歇會兒。昨晚上給少艾接風,客人太多,洪書記也住家裏,估計你沒能休息好。”
虞仲夜卻問:“節目上那個健身教練哪兒來的?”
“也就那兩家有名的健身中心吧,”老林回答,“一查就知道。”
“查清楚。”虞仲夜淡淡道,“給最大的老板去個電話,讓他走人。”
刑鳴聽見這話,仰臉看著虞仲夜,想勸幾句。
虞仲夜抬手樵過他的眼睛,顯是示意他閉眼兼閉嘴,安心休息。
一宿沒睡,刑鳴倦得厲害,伏在虞仲夜的膝蓋上,沒一會兒就在那種好聞的煙草氣息裏睡著了。
刑鳴一覺睡醒天光已經大亮,沖了把澡又推開窗子——清風徐來,眼前一片碧悠悠的湖水,才發現自己身虛陌生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