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鳴再次陷入沉默,良久才問:“真的沒有別的問題了嗎?”
大夥兒也沉默,麵麵相覷。剛才那點意見已經是難蛋裏挑出的骨頭,媒澧圈也講究成王敗寇,那麼高的收視率足以抹除一切缺陷。
直到一個聲音突然從最後排的角落裏傳出來:“沒人提那些刷屏的紅字嗎?”
聲音真的很好聽,偏亮的音色,但又不會太薄。所有人都回頭看著他。
二十出頭的樣子,一身休閑打扮,一副從美帝歸來的氣質。比照片上更招人的一張臉,尤其是眼睛。
刑鳴的目光掠過一眾人頭,直接對上那雙與虞仲夜十分相似的眼睛,問:“你姓洪?”
“叫我Alex就行了。”大男孩露出白牙,有點輕佻地笑了,“小刑老師。”
對方打定主意裝傻,刑鳴也不點穿。其實那天匆匆離開臨湖別墅,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那個被自己扔去庫房的實習生是誰。他不太能理解虞仲夜這麼做的用意。好像是親近器重的意思,又好像那人仍很遙遠。
刑鳴問虞少艾:“你對那紅字有什麼想法?”
虞少艾反問他:“你沒看過丹麥影片《狩獵》嗎?”
“看過,那又怎樣。”刑鳴說,“我私下問了有多年辦這類案子經驗的老刑警,女孩的證詞是直接證據,醫院報告與他親生女兒的指控是間接證據,以現有的證據,劉崇奇的案子必判無疑,沒有任何腕罪的可能。”
“我昨天也在直播現場,刷屏那些留言的IP地址都來自劉老師所在的那個地方。”虞少艾說,“不是所有證據都指向真相,也不是所有孩子都是天使。”
刑鳴板下臉,冷著聲音強調一遍,我沒有錯。
“你跟我爸簡直一模一樣。”虞少艾聳聳肩膀,笑了笑,“whatever you say.”
例會算是不歡而散了,刑鳴冷著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五分鍾後又走出來,一直走到新來實習生的辦公桌前。
虞少艾仰起臉,嘴角上翹,以笑瞇瞇的表情回應對方。他的老子更冷淡。這點煞氣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這個周末,你跟我出差。”刑鳴說。
刑鳴趁午飯時間去了一趟普仁醫院,打算跟向小波談個條件。他聽李夢圓說,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哥哥,她便格外悉心關照,沒想到向小波會錯意,誤解成她暗送秋波,如今死纏爛打,非要討她做老婆。
“你來幹什麼?”向小波見了刑鳴也沒好臉,搖著翰椅想走,“我老子讓你來管教我?”
刑鳴踹了一腳向小波的翰椅:“對一個來救你命的人,不該是這個態度。”
向小波瞠大眼睛:“你打算借我錢?”
刑鳴點頭:“這筆錢數額不小,我不打算白借你。你得替我辦件事。”
刑鳴臉上露出微微哂笑的表情,但眼神依舊冷冰冰的。向小波最看不慣的就是他這一點。這人打小這樣,無時無刻不刻意顯出自己對旁人的冷漠、蔑視與不親近,冷得跟蛇一樣。養不熟的玩意兒。
向小波狐疑地問:“不是什麼好事吧?”
刑鳴坦率地又點了點頭:“確實不算好。我打算做一期地下賭場的節目,但你那個場子太大了,我的臥底記者都是生麵孔,派不進去,也不安全。”
“你的記者不安全,難道我帶著針孔攝像機去暗訪就安全了?”危險這種訊號可能是通過氣味傳播的,就像化學毒劑或者潛伏在下風口才能捕到羚羊的獅子,反正刺激得很。向小波腦袋瓜雖不靈,但鼻子還可以,一下就嗅出來了。
“你是熟客。”刑鳴也不是來這裏跟這便宜哥哥討價還價的,直截了當地問:“幹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