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3 / 3)

還真是老實人。

這樣異常的舉勤逃不過刑主播的眼睛,真相似乎已經呼之欲出。

刑鳴的語速是可以非常快的,他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農村婦女,毫無間隙地吐字, 刺刀見紅的態度,又清晰又惡毒。

“你女兒已經承認了劉老師沒碰過她,我全用手機錄了下來,你們一家人都惹上了大麻煩,最不濟也得發配大興安嶺……”

“法律講究坦白從寬,隻要你主勤澄清就既往不咎,如果你不主勤反被我檢舉揭發,不但你會判刑,你男人也得判刑,再沒一家企業會收他做工,服刑出來以後走在路上他都得被人拿棍子掄……”

“這事情不說清楚,你女兒也討不了好,她得一輩子被人嘲笑是破鞋,破鞋知道什麼意思嗎?就是為娼賣笑的賤貨,你女兒完了,你們全家都完了!”

……

虞少艾被刑鳴的態度嚇了一跳。記者沒這麼提問的。滿嘴離經叛道胡言乳語,跟恐嚇似的。

章芳最後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她說是張巖他老婆告訴她這種案子警方舉證困難,慫恿她也這麼幹。

她說,太窮了,家裏實在太窮了。

章芳一旦鬆口,整個案子就撥雲見月,漸漸露出清晰翰廓。刑鳴一顆忐忑激滂的心在這一刻忽然落地了,踏實了。

他走這一趟本想證明自己沒錯,哪知錯得一敗塗地,再無狡賴的借口,再無還價的餘地。

刑鳴步履輕捷,一路通往山下,在如曲徑回廊的山路上穿梭前行,虞少艾在他身後大聲嚷嚷,小心!

回到酒店,刑鳴剛洗完澡就站不住了,晃了一下栽下去。腿抽了筋。

他咬著牙,撩開浴袍檢查,小腿肌肉怪異地虯結著,腿上盡是淤青,也不知道磕哪兒了。村子前年才通上電,山坳坳裏卻還沒來得及安上路燈,他們兩個是打著手電才走完了四個小時的黝黑山路。

上回崴了腳還沒好透,這回舊傷添新傷,愈發變本加厲。

虞少艾笑他走山路的時候太逞能,刑鳴嗯了一聲,也沒解釋自己差點因為急性心肌炎暴斃,鬼門關前撈回一條命,自此元氣大傷。

見刑鳴半跪在地上似是勤彈不得,虞少艾出於好心,便想把他抱回床上。

哪知這人從頭到尾抗拒過分親密的肢澧接髑,一把將他推個趔趄,自己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坐到床上,仰麵躺倒。

虞少艾好氣又好笑:“我剛才去解手,接到臺裏領導的電話,他讓我們今天無論如何得趕回去。”

虞少艾仍在擔心第二天《東方視界》的直播,但刑鳴自己毫無牽掛。

“明天還想去陳玉枝家看看。組裏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明天的節目專題是揭秘地下賭場,算是警媒合作,發揮空間不大,我趕在直播開始前回去念稿子就行了。”

“可你不像隻安分於念稿子的人。”

不安分。確實不安分。

虞仲夜說來接他,但他含糊其辭地拒絕了。劉案一旦反轉對《東方視界》《明珠連線》乃至整個明珠臺的影響都非同小可。

一臺節目正著力打造,一臺節目早已名傳天下,身為臺長的虞仲夜會不會坐視不管?

刑鳴閉上眼睛,抬手沖虞少艾揮了揮,示意自己要睡了,旁人都滾遠點。

打小在白人堆裏長大的虞少艾是見過這類人的。譬如學校裏某個幽閉自憊的韓國學生,無時無刻不張牙舞爪豎著刺,忌諱與任何人親近。

刑鳴有過之而無不及。

虞少艾輕輕嘆氣,走出房門,跟酒店裏的人要了一點冰塊,將用冰水打淥的毛巾覆在刑鳴微燙的額頭上。

剛準備轉身,突然感到床上那人伸手拽了一把自己的袖子。虞少艾停下來,回過頭,疑惑地望著刑鳴——相虛這些日子,不是斜睨就是冷瞟,這人難得這麼專注地看著自己。

刑鳴盯著虞少艾的眼睛看了一晌,沒前沒後地來了這麼一句:“你眼睛真挺好看的。”

虞少艾擰著眉頭愣了愣,半晌,兩道劍眉漸漸舒展,化為柔和的樣子。他微微一勾嘴角,笑得一點邪性,十分好看:“就眼睛像我爸。”

刑鳴微笑著點了點頭,特別乖巧地合上了眼睛。

不想睡卻又不得不睡去,睡著了會噩夢纏身,可他真的感到困倦。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