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出口,陸穀提著殺好的兔子從後麵進來。
“阿嬤,拿好了。”他眼圈有一點紅,但說話行動並無任何不妥,收錢時還露出個淡淡的笑。
沈堯青和沈雁說這事時聲音壓得低,沒敢讓孩子聽見。
靈均小,有時候大人說話他根本聽不懂,但見姑姑伯伯神色都不好,他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沒說話,等陸穀過來抱他,才緊緊摟住阿姆脖子,貼在陸穀臉頰上睜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看幾個大人。
鎮子就這麽大,冬天多數人都閑著,有些閑話和流言一旦露出一點風聲,就能被傳開。
沈玄青沒回來,家裏陷入陰雲之中,連在老家的衛蘭香和紀秋月都不得安生,沈堯青托人回村帶了口信,讓他倆稍安勿躁,自己和丘家人上天鷹嶺那邊去找。
連顧家也得了消息,顧承越和顧大娘匆匆跑來看,沒敢在陸穀麵前多說話,背地裏問了沈堯青,顧承越大堂哥顧承元是跑水路的船販子,給別人拉貨,走得路遠,也認識一些人,說可以讓他堂哥再幫著打聽。
沈堯青趕著騾車走了,沒人回家拉兔子,鋪子不再開門了,剩下幾隻雞鴨,陸穀想給沈玄青留著,等他回來吃。
臘月初這幾天沒下雪,路上倒好走。
陸穀和沈雁送他出門後,兩人在院裏坐了許久,靈哥兒獨自在旁邊玩耍,乖仔趴在地上,連它眉眼裏似乎都染上憂鬱。
“穀子,雁雁。”嚴氏提著籃子從外麵進來,她瞧見這兩大一小的模樣,差點落下淚。
昨晚沈堯青找過去,說自己要出門找沈玄青,托她和老楊頭幫忙照看家裏,馬隊死了那麽多人,二小子不見蹤影,她哪裏歇的下,夜裏哭了好幾回,這不早起安頓好家裏,妮兒和小孫子讓老楊頭看著,自己先過來了。
“來來,阿娘給你們帶了好吃的,晌午我給咱們做飯,給咱們心肝兒靈均燉個雞蛋羹。”她說著,抱起懵懂安靜的小靈哥兒在懷裏,心疼的什麽似的。
多個人說說話,陸穀不再那麽沉默。
他想過了,要等沈玄青回來,哭喪著臉做什麽,靈哥兒還指望著他管,哪能坐下一動不動。
沈雁和顧承越的親事還有些事沒辦妥,但沈堯青出門,他們家又出了這樣的事,顧家沒有急著辦,先撂一撂。
顧承越因是個漢子,不好常往這邊來,就讓他娘和大姐有事沒事過來,陪著分散分散。
到第五天時,沈堯青沒回來,太陽挺大的,陸穀拆了沈玄青的被子漿洗,把羅標的鋪蓋卷也搬出來曬。
沈雁在廚房做飯,隔壁小紅領著靈哥兒過去玩耍,他在院裏聽見孩子在隔壁的笑聲,還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