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宥一點都不孤僻,可是那時蘇宥隻要取得一點好成績,就會被謝簡初整得很慘。
但凡蘇宥不順他的心意了,謝簡初就會說:“我讓我媽不給你交學費,不養著你了,讓你流落街頭,看你怎麽辦,呸,白眼狼!”
無奈之下,蘇宥隻能做班級裏的邊緣人,坐在最後一排,每天下課就埋頭看書。
他輕易都不敢回憶他的學生時代。
別人工作之後都懷念學校,蘇宥完全相反,他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看到學校大門。
即使成年了,二十三歲了,他還是會時不時回想起過去的經歷,在他最快樂的時候,痛苦地自虐式反芻。
一打開朋友圈,就看到謝簡初和朋友聚餐的合照。
謝簡初坐在正中間,笑容燦爛,他的主管還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謝簡初好像和誰都能成為朋友。
為什麽壞人總是過得如此恣意開心呢?
蘇宥不理解。
他也不理解老天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到底是為什麽?媽媽讓他好好活著,可蘇宥很痛苦,越長大越痛苦,現在唯一的樂趣隻能從夢裏獲取。
蘇宥仰起頭,忽然很想念自己的父母。
他的爸爸媽媽在天上看到他現在這樣,應該會很心疼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沉入水中。
一瞬間世界都變得安靜。
安靜,死寂。
隻有攪動的水聲在他耳邊回蕩,未及片刻,瀕死的絕望如藤蔓,攀附而上,一點一點纏住了蘇宥,蘇宥感到恐懼。
半分鍾後,他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
他的膽子還是很小,不敢大聲說話,不敢反抗小姨一家,不敢和同事起爭執,不敢剪蝦頭,不敢看鯊魚,隻敢苟活著。
徐初言說得對,他是慫包。
可是一想到傅臨洲,蘇宥又覺得活著也挺好,畢竟他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夢裏,傅臨洲會對他如何。
因為這個突如其來又綿延不斷的夢,蘇宥憑空生了幾分生活的希望,他總覺得也許那是平行世界裏的自己,在那個世界裏,他和傅臨洲就是一對恩愛眷侶。
心情瞬間自愈。
蘇宥拍了拍水麵,輕聲說:“已經很好了,我應該很滿足。”
洗完之後回到房間,剛穿上睡衣,他就接到了姚雨的電話。
“姚姐?”
姚雨的聲音有些嚴肅:“小蘇,我忘了問你,你和傅總在哪裏出差?”
蘇宥擦擦頭髮,心裏一緊,“在香港,姚姐,怎麽了?”
“香港?”姚雨提高了音量,“幸好我想起來問了你一下,是不是香港德樂的王總還有許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