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玨怔怔看著穆晴嵐,恍然想起他們之間的一切。

即便那時候穆晴嵐隻是一個鄉野村姑,但是她確實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霍玨。

她的坦誠熱烈、她在修者麵前不值一提的漿洗衣物的手藝、甚至是她偷偷用家中過年才吃的精細麵,給霍玨做的婆娘餅。

樁樁件件,沒有一樣是索取。

就像她澄澈的連夢魘獸也無法興風作浪的內心,穆晴嵐從始至終,都是那個幹淨純粹,似烈日紅花一樣的人。

她比霍玨這個修道之人的內心還要純淨,她對這人世間的態度,是大能修者困宥多年也無法參透的通透坦然。

她天生就知道怎麽用最好的姿態去愛。

霍玨一時間鼻尖酸澀,他為當年身為修者沒能護得住凡女而瘋魔,卻不知她從一開始到如今,從不需要他苦大仇深的嗬護。

她給他的愛,一個凡女給雲泥之別的修士的愛、從來都完完整整,不依附、不索求、甚至充滿回護。

他們之間被嬌嫩嗬護著的,甚至是霍玨這個“小心眼”。

霍玨一時之間淚意難忍,又覺得啼笑皆非。

他確實著相了,著相了這麽多年,到現在才大徹大悟。

“所以你到底是感動的想哭一哭,還是想笑?”穆晴嵐看他糾結的表情,好奇道。

霍玨隱忍片刻,將酸澀壓下去,聲音低啞的問穆晴嵐:“你就從未怨我沒能將你救下,從未想過向我求助嗎?我答應帶你走的。”

“我一直都覺得。”

“你一直覺得你對不起我,所以偷偷在自己心上開了道口子,不允許它愈合,獨自品味疼痛的滋味。”

“你是有自虐的毛病嗎?”

“我當時看到你驚為天人,覺得隔壁能幹的王二狗子,東村模樣清秀的張鐵柱子全都在你麵前成了木頭樁子。”

時隔多年,穆晴嵐剖析自己當初的心境毫不手軟,她道:“我那時候看出你心窄,像固守自持的教書先生,做什麽都一板一眼,所以想逗逗你。”

“我想著要是能撩撥到手,那我就賺了,若是不行,那也算是結一段仙緣。”

“誰知道你輕輕一碰,就驚天動地,你看人的眼神就像現在一樣,心思藏都藏不住。”

“當然了天翻地覆都在眼睛裏麵,你那時候的麵色還是繃得不錯的。”

霍玨簡直不知道用什麽表情來麵對這番“貼心貼肺”的剖析。

“我沒想到你會答應我啊,哈哈哈。”穆晴嵐說,“你答應我的時候,我都震驚得兩宿沒睡覺,恨不得半夜跑去跟你睡了,讓你食髓知味免得你反悔。可又怕你像鎮子裏麵的男人一樣,得到了我又要做那負心漢,不敢輕易給你身子。”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