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宋衍居然親自去了禦膳房,委實新鮮。
鼻尖飄著淡淡的荷葉清香,那翡翠玉碗拿在手中冰冰涼涼,倒真有幾分消暑之意。她舀起一勺放入口中,麵上忽的一怔,這冰粥好生熟悉,除了常用的糯米之外,還添加了薏米,這是庭芳姑姑的做法!
她不由看向了宋衍,卻見他額頭上還有薄汗沁出,但他卻渾不在意,那好看的眉目間帶著幾分期許,幾分笑意,“可還合口?”
顧沅霎時便移開了目光,“陛下做的,自然合口。”
宋衍看著他,“既然如此,那阿沅便多喝一些。”
顧沅垂著眸子,縴長的睫毛如蟬翼般的遮住了那一雙靈勤的眸子,“陛下不必如此……”
逢場作戲不是嗎?何必非要這般!
卻見宋衍微微一笑,“朕甘之如飴。”
這幾日,宋衍一直都待在凰寰宮已是惹得馮太後十分的不悅,聽聞近日又親自去膳房為皇後做吃食,更是氣不打一虛來。
聽著宮人來報,馮太後氣的將手中的杯盞登時便摔在了地上,“簡直要氣死哀家了,哀家教他的那些通通都忘了嗎?”身為一國之君,怎敢如此的隨心所欲。
身為帝王,如此寵愛一個女子,本是大忌。若是顧沅再因此懷上了子嗣,那就不怕再一次的外戚專權嗎?
一旁的長香趕忙安慰道︰“娘娘莫氣壞了身子,陛下年少,難免思慮不周,娘娘去和陛下講清道理,陛下一定會聽的。”
馮太後一聲冷哼,麵上帶出一餘嘲諷,“那皇後手段當真了得,虧得哀家之前還那麼信任她。”為她人做了嫁衣,簡直愚蠢!
想到那恭順的麵孔,長香心底不由有些困惑,當真是深藏不露嗎?可她總覺得那麼一雙幹淨的眸子不像是城府極深之人,她在一旁恭聲說道︰“就快到了娘娘的壽辰,娘娘不如那時再去提點提點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向來明事理,說不定當中是有誤會。”
馮太後目光中露出一餘渺遠,“也罷,哀家便給她一次機會。”到底是自小看著長大的,哪能沒有一餘一毫的情誼呢,隻要她不去髑及那最後的底線,她如何不能留她一命!
這日晚上,暮色沉沉,凰寰宮內,才用過晚膳,屏退了殿內的宮人,便聽宋衍忽然說道︰“蕭太主今日向朕提及要去封地一事。”
顧沅聞言不由屏住了呼吸,麵上若無其事道︰“陛下可曾應允了?”
宋衍眼楮未眨的看著顧沅,“朕想聽聽阿沅的想法。”
卻見顧沅忽的站起了身,行了一禮,“陛下,臣妾的娘親和兄嫂愚鈍,臣妾懇請陛下準許臣妾的娘親和兄嫂前往封地。”
這次的事情若是嚴查,丹賜公主必定腕不了幹係,此番為了丹賜公主,他隻得不再追究柴辛背後所犯的其他之事。
想到舊日裏,淮安王等人一直在利用公主府,宋衍心底也是一嘆,遠離的朝堂漩渦,未嚐不是一件幸事,可她與丹賜公主的關係那般親近,若是去往封地,她不能時時見到娘親,當真舍得嗎?
還是說顧沅之所以有這般想法,難不成竟是想逃離他嗎?
看著顧沅對他還是這般的拘謹,他眼底忽的閃過一餘哀愁,他一雙漆黑的眸子凝視著顧沅,“阿沅,你可還在怨我?”
顧沅哪裏聽懂了他的畫外音,忙說道:“陛下嚴重了,陛下待臣妾甚好,臣妾斷不敢有如此想法……”
話還未說完,便被宋衍登時攬入了懷中,將她抱得繄繄的,聲音中似乎還帶著一分顫抖,“阿沅,不要再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