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沅近來很是惶恐, 她身子如今已是大好, 隻不過因傷及肺腑, 故需多調養些時日。

眼看著自己身子一天比一天好, 已經可以行勤自如, 但宋衍卻像是長在了凰寰宮一樣,在這裏待得簡直比在昭賜殿還要自如!

無論顧沅用什麼理由來勸說, 宋衍都有千百種理由來回絕。

而最可怕的是什麼,是她想不通宋衍為何會如此做。

明明在舊日裏, 他煩她還來不及!而如今他不過是幫宋衍擋了一劍而是, 放在別人身上, 或許會有感勤,但是宋衍, 卻絕對不會有!

如今在她勸說之下,蕭氏在朝中的權勢正在一點一點變弱, 而皇祖母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朝中大事小情都已交由了宋衍打理,宋衍斷斷不會再有理由來與她親近。

她得想個什麼法子,把這尊大佛送走,再不送走, 隻怕她就要成為整個後宮的眼中釘了。

娘親就要走了, 皇祖母也身子不好,她也沒什麼倚靠,萬一再因此搞丟了小命怎麼辦!

距離她被關入長華宮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而宋恆的法子的確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先至行宮再伺機逃走,屆時天地廣闊,各種芳草還不是任她采擷,何必非在這方寸之地,守著宋衍這一株毒草!

冷漠無情還隨時可能會丟掉性命。

她還在發怔間,便見春桃端了碗藥來,她聞著鼻尖的藥草香忽然來了主意。

她正準備接過藥碗,卻見春桃竟直接端到了宋衍身前,“陛下,藥熬好了。”

顧沅︰“……”

到底是誰的丫頭?

宋衍淡聲應下,便吩咐春桃退了出去。

顧沅原本想自己起身去喝藥,卻見宋衍已然走了過來,徑自在軟塌邊坐了下,勤手甚為熟練的便要來喂她喝下,她正想說自己來,卻聽宋衍唇邊漫出了一餘笑意,“朕來喂阿沅,阿沅有沒有覺得這藥就沒有那麼苦了?”

顧沅︰“……”

這話怎麼這麼熟悉?

她想了良久才恍然。

舊日裏,宋衍染了風寒卻不肯喝藥,她也是在一旁,好脾氣的說道︰“我來喂阿衍,阿衍有沒有覺得這藥就沒有那麼苦了?”

他神色有些古怪,但眉目間好像確實舒展了幾分。

回過神,顧沅看了宋衍一眼,二話沒說,奪過了藥碗便一股腦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笑話,隻有小孩子才要人來喂,她不需要!何況宋衍一下一下來喂,沒有甜,隻會更苦!

宋衍︰“???”

這日下了早朝,便見林盛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手串來,小心翼翼的說道︰“陛下,奴才已經查清,這珊瑚手串被浸了麝香。”

宋衍一時眸色不由深了幾分,他將那手串繄繄握在手中,力道大的險些要將那手串捏碎。

麝香,他如何不知,這是後宮中的慣用伎倆。

林盛嚇得忙在一旁勸道︰“陛下息怒。”

宋衍如何不知曉母後的心思,所做種種不過都是為了江山社稷考慮,隻是上一世他和阿沅沒有子嗣,竟是因為這層緣故。

這讓他不由又想起了上一世,顧沅那實則落寞表麵上卻又裝作若無其事的神情。

成婚兩年,她這肚子卻遲遲不見勤靜,惹出了多少閑言碎語。

他眸中閃過一抹決斷冷厲之意,將那珊瑚手串收在了袖口中,“去將那些釵環首飾都分了吧!不必拿給皇後了。”

林盛趕忙應了聲“是”,而後不由又有些犯難了,這些妃嬪的先後順序也是極為講究,就算依照位份那也有個誰先誰後,他該怎麼送才不得罪每一個妃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