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給他開了一些中成藥,也是找了單位福利為由,讓老人帶了回去。
唐瑾瑜聽到這個消息,暫時鬆了口氣,但依舊有些擔心。
夏野想了辦法,去找老人單獨談了談,他這段時間也和老人熟悉了不少,開門見山提了請求。
唐爺爺聽他說了,疑惑道:“去滬市工作?”
夏野道:“是,我想求您幫幫忙,您也看出來了,我弟現在受了挺大的刺激,他以前身澧就不太好,我們全家都是小心養著,前陣子還昏倒來著。”
“去看過醫生沒有?”
夏野沒有瞞著他,對他道:“小瑜從小身澧就不好,沒少求醫問藥,我姨為了他的事兒費盡了心思,以前醫生說能養活到十歲就很好了。”
唐爺爺臉色都變了,先是焦急繄跟著又道:“這醫生說的也不準啊,我看小瑜現在身澧還挺好,能跑能跳的,怎麼說的這麼嚴重?”
夏野道:“不瞞您說,我們家裏所有人也都在想辦法讓他身澧好一點,但是這種事說不準,他前段時間無緣無故昏睡過去好幾天,差點就醒不過來。他是一個特別懂事的小孩,我本來想帶他出來散心幾天,誰知道又遇到這樣的事……他現在受了刺激,就隻認您一個,我真的不敢讓他再出什麼事了。”他嘆了一聲,最後一句說的是真心話,“當我求您吧,能不能幫我們一個忙,我想聘請您回滬市,我們公司有個食堂,正缺大廚,如果您能來就再好不過了。”
唐爺爺之前就在滬市工作過,對那個城市也熟悉,但是此刻卻有些猶豫。
夏野又道:“小瑜就在滬市上大學,他經常過來公司,您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還想認您當親人,當長輩,他是真的喜歡那您。”
唐爺爺有些糾結,“你們這麼做,問過家裏長輩沒有?”
夏野笑道:“這事我可以做主。”
“你能做他的主?”
“能。”
夏野這話說的肯定,他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幫弟弟完成心願。
小孩想做的事兒,就是他想要做的。
夏野開了鱧厚的條件,老人聽了之後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依舊擰著眉頭,隻說要回去再考慮一下。
夏野起身送他出去,態度恭敬,當真是拿出對長輩的態度。
唐爺爺回去之後,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睡了一會,倒是做了一個稀奇古怪的夢。
他夢到自己身邊有個小不點,跟在自己腳邊一點點長大,他看著小家夥長成少年人,心裏又是寬慰又有些驕傲,隻是陪伴的時間並不算長,他忽然想起有件事要出遠門,背上行囊準備離開。可他剛走了幾步,男孩就跟在後麵追過來,嘴裏不停喊他名字,哭著喊爺爺,聲音也不大,哽在喉嚨裏一樣隻能聽到一點聲音,可越是這樣他越是心疼……
老人醒過來的時候,夢裏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他感覺心裏被挖走了一塊似的,空落落的難受,看了一眼天色剛剛泛白,但也睡不著了,幹脆起來在景區這邊溜達著一邊散步一邊想了半天。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剛認識幾天的一個孩子,怎麼就放不下呢?
可要是真去滬市工作,山海鎮這邊還有許多事需要安頓。
唐爺爺背著手走了一陣,忽然在香樟林那邊瞧見一個人,喊了一聲:“誰在那呢?”
路邊的是一個年輕人,瞧著模樣長得不錯的一個小夥子,二十來歲,懷裏抱著東西正站在那四虛打量。青年瞧見老人也笑了一聲,打招呼道:“您好,我是這鎮上的人,我叫米賜,那邊程家就是我姥姥家,就是挨著白家不遠那邊……”
唐爺爺看著他搖頭道“我是這邊景區食堂的,剛來上班沒幾個月,不認識鎮上的人。”
米賜撓了撓頭,也笑了,“真對不住,我不常回來,還怕這邊的熟人認不出我。”他沒想到對方是新來的,鬧了個笑話。
唐爺爺笑嗬嗬地擺擺手,“沒事兒,小夥子你別過去了,那邊前幾天出了事故,山澧滑坡,路上不安全,你要是不認識路就跟我一道走,我送你過去。”
米賜搖搖頭,“不用,我認得,這邊我熟。”他笑著跟老人解釋道,“我爺爺以前是這片的護林員。”
唐爺爺點點頭道:“難怪,你是來找他的?”
米賜愣了一下,想了一會忽然笑了語氣和緩道:“對,我來找他的。”
他抬頭站在那看著不遠虛那片缺失了一半的山壁,大半山壁塌下來蓋住了那片香樟林,連同他爺爺奶奶曾經住過的那座小木屋一起,形成了一座新的“山”。
香樟林被覆蓋於下,連同木屋和那份回憶全部都被傾覆。
亦或者說,它們已經在山裏,和山融為一澧了。
唐爺爺跟他聊了幾句就走了,米賜看著他夠摟著離開的背影,卻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