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她”
蕭知猶豫了下,終於還是說出了口,“她快不行了,遣人過來傳話是希望能見我們最後一麵。”
突然的寂靜。
在她說完之後,除了外頭晚風輕拍窗欞,整個屋子安安靜靜的,卻是一點聲音都沒了,不知過了多久,陸重淵才開口說道:“知道了,用膳吧。”
也沒說去還是不去。
蕭知卻看懂了他剛才那一刹那的失神,握著他的手,又說道:“五爺,明日,我跟你去一趟吧。”
見他卷翹的睫毛微顫,她又放柔了嗓音,跟一片羽毛似的,輕輕說道:“您對她還有恨,即便這輩子都不原諒她也沒事,但不要給自己留有遺憾”
“去看一看她,聽聽她要說什麽,我和孩子都陪著您,我們一起去,好嗎?”
陸重淵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才應道:“ 好。”
***
等到翌日。
馬車停在陸家門前。
以往門庭若市的長興侯府再幾經變遷之後,終於也消沉了下去,這座盛極一時的宅子如今就像一個垂暮的老人,如同裏頭那位即將逝世的老人一般 再也不複以往千秋鼎盛的模樣了。
門口小廝見他們過來,一邊去裏頭通傳,一邊迎了過來,恭恭敬敬行完禮,便侯在一旁喊他們,“五爺,夫人。”
“五爺。”
蕭知握了下陸重淵的手,同他說,“我們下去吧。”
陸重淵點點頭,沒說話。
宅子裏的仆婦、小廝估計減了大半,明明是大好春日,整座府邸卻冷冷清清的,仿佛還在冬日一般,平兒早在得到消息後就出來了,這會瞧見他們又快走幾步,“五爺,夫人。”
陸重淵沒吱聲。
蕭知便問了一句,“母親怎麽樣?”
平兒忙答道:“老夫人知道你們過來,氣色倒是好了許多,這會正在裏屋躺著,二夫人在跟前伺候” 她也隻說了這麽一句,讓開身子請他們往裏頭走。
等走到正院,又請人通傳了一聲。
沒多久。
王氏便出來了。
以前喜好奢華、盛氣淩人的王氏如今也變得沉默了許多,一身普通綾羅綢緞,頭上的珠釵也少了許多,見到他們就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不知是哭過還是沒休息好,“母親醒著,你們進去吧。”
蕭知也同她點了點頭,然後便同陸重淵一道往裏頭走去。
還沒走到裏頭,就聞到了一股消散不去的藥味,以及將死之人身上才會出現的腐朽味道,蕭知轉頭看了眼陸重淵,見他神色淡淡,並未有多餘的變化,便也沒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