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年瞥了一眼立在葉雲歸身後的岑默,眼底帶著幾分戒備。

他知道葉雲歸信任此人,可他終究還是對踏雪的人,心存忌憚。

他想不通,葉雲歸究竟許了什麽樣的好處,能讓大夏朝最厲害的刺客歸順?

“此事不急,且待年後再議也不遲。”葉雲歸轉移了話題道:“眼下有一樁事情,我想與舅舅商量一下,也想聽聽您的主意。”

江峰年道:“莫非是郡守的事情?”

“舅舅怎麽猜到的?”葉雲歸問。

“你不是個無事生非的人,這郡守與你無冤無仇,你今日這般有意激怒他,想來是有意為之吧?”江峰年道:“隻是我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你?”

“此人小肚雞腸,且陰險至極。圖將軍堂堂鎮北軍主帥,他都時常不給麵子,更何況是我這個廢太子。”葉雲歸道:“我要在北郡住上三年,可不願意留個這樣的人在身邊。”

江峰年問:“你想怎麽做?”

“我想……讓他死。”葉雲歸道。

依著他對這個郡守的了解,有了今日之事,對方定然懷恨在心。就算葉雲歸不處置他,他定然也會找機會報復回來。再加上此人還懷著對江峰年的陳年舊怨,左右也不可能相安無事。

“你若隻是想取他性命,大可以讓你的刺客朋友出手。”江峰年道。

“我想讓他死,但不是現在。最好等我離開北郡之後,再取他性命。”葉雲歸道:“但我在北郡的這三年,我希望這裏的郡守,是一個不需要我費心防備的人。”

江峰年想了想,開口道:“你隻是想找個由頭,先讓他落馬?”

“是,但我剛來北郡,此事還是得謹慎一些,否則隻怕父皇會有所懷疑。”葉雲歸道。

“這人貪財好色,帳上應該很有問題。”江峰年道。

“可是咱們貿然查帳,沒有名正言順的由頭,最好能從別的地方下個套,讓他鑽進去。”

江峰年盯著葉雲歸看了一會,忍不住擰了擰眉。

“你今日故意與他結下梁子,是想拿自己下套不成?”江峰年問。

“哈哈。”葉雲歸一笑,開口道:“我父皇隻送了我來北郡,既沒有賜我府邸,也沒有給我安排住處,我想他應該是太著急了,沒顧上。既然如此,我這個做兒臣的,總該提醒他一句才是。”

“你想在北郡置宅子?”江峰年問:“住家裏不好嗎?”

葉雲歸很喜歡他舅舅說到江府時用的這個詞。

“家裏”,這是他在京城都沒有的地方。

“舅舅,我自然是要住在家裏的,這置宅子隻是個由頭。”葉雲歸道:“但是這件事,我想讓郡守大人來做。雖說這事兒不算他分內的,但我既是替父皇來慰問邊軍,晾他也不敢推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