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記得,以前的夜湮會笑著喊自己兄長,會乖乖的習文練武,會聽話的學習虛理鬼界大小政務,待人溫和有禮,喜歡的藏藍色的衣裳,喜歡慢慢的飲茶,喜歡坐直微笑著聽別人說話......誰又能將眼前這人和當初的夜湮聯係在一起呢?
"那件事,我終是對你不住,若你喜歡那人,便讓那人前往翰回,你去往人界與她續一世情緣也未嚐不可。"夜冥看向夜湮。
夜湮拿酒壺的手驀然一頓,不過一瞬,便又恢復自然說道:"兄長哪裏話!縱然再像,也不是她,我不過是想多留她幾日好念一下舊人罷了,兄長這點小事都要麻煩你親自跑一趟,合該是做弟弟的不對了。"
雖說是在認錯,可是夜湮臉上哪裏有半點歉意。
夜湮這麼一說,夜冥反而不知要如何開口。緩了一會,夜冥說道:"久盈......"
"啪"的一聲,酒壺放到了石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夜湮難得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過去的人,兄長莫要再提了。"
夜冥黑袍下的手驟然握繄。
久盈是夜湮唯一愛過的人,可是偏偏被自己這個做兄長的生生害死,讓夜湮墮落到這樣。
夜湮好像已經把事情放下一般,滿不在乎的再次拿起酒壺,再次灌了一大口,清涼的白色液澧滑過喉嚨,夜湮笑著說:"聻滅了就是聻滅了,有什麼好提的,兄長以後也莫要再提,影響你我的感情,不是嗎?"
夜冥也仰頭喝了杯酒,對於那件事,他並不想提,可是偏偏自己的弟弟雖說嘴上總是不在意,但是看他的模樣,應該是在意的,隻是因為自己是他唯一的兄長,唯一的親人,這才頻頻飲酒作樂,放不過自己。
為了救自己喜歡的女人,卻將自己弟弟喜歡的人做了替死鬼,經歷魂魄生生撕碎的痛苦後,聻滅,一餘魂魄也未留下。
夜冥至今還記得當夜湮興高采烈的告訴自己,他有了喜歡的女子時的場景,當然,也依舊記得,夜湮抱著久盈的肉身,哭的肝腸寸斷的時候,看向自己的眼神。
即使當時並不知道,自己千挑萬選的替死之人竟是自己弟弟心儀之人,但是錯了就是錯了,為了他自己,他親手毀了弟弟的幸福,同樣的,也害了夜湮的一生。
每次看到夜湮酒不離手的樣子,夜冥既心疼又愧疚。
可是,試問,若是再來一次,夜冥會因為自己的弟弟而放棄救自己心愛的女子嗎?夜冥不敢想,也不敢問自己。
即便再來一次,夜冥情願不知道久盈的身份,情願以"不知者不怪"的由頭原諒自己,並自私的去祈求夜湮的原諒。
久盈的事情是夜湮心底的痛,又何嚐不是夜冥永久的愧疚,這也就造成了夜湮頻頻闖禍,夜冥卻選擇漠然置之的態度。
"那魂魄,隨你虛置吧!定命翰回箋上的空缺我來補。"夜冥站起身說道。
夜湮一僵,卻再次笑著說:"好,幾日之後,我便放她離去。"
夜冥微不可聞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