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思有些詫異,他抬眼看她,便見柳玉茹彎了眉眼:「若不是有了你,我怎麼會想著喜歡一個人,想著有一番自己的人生,成就自己的事業。現在回頭看啊,我以前那些個想法,當誥命也好,當一個好的主母也好,盼著我的郎君高官厚祿也好,那都是在成就別人的人生,不是我自己的。我是作為柳氏活著,卻不是柳玉茹。現在我陪著你,榮華是我們一起,苦難是我們一起,我們成就的,都是我們自己,不是對方,你給了我這個機會,我已經很是高興。」
顧九思靜靜看著麵前的人,柳玉茹見他不說話,知他心中澎湃,她抿唇笑了笑,握著他的手道:「而且當年我不就說了嗎,」,柳玉茹歪了頭,神色有幾分懷念,「我陪著你,我會扶你起來的。」
當他少年初長,打斷王榮的腿,自以為要一個人麵對王善泉時,她也是這樣,握著他的手,告訴他,她會陪著他,扶他起來。
這一陪,就到了現在。這一扶,怕就給了一生。
顧九思笑起來,他低下頭,似乎是覺得自己因為這樣的話情緒激滂有些不好意思,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抱住柳玉茹。
「我會護著你。」他聲音裏帶了幾分激勤,「拿了我的命,我也要好好護著你。」
「傻子。」
柳玉茹低笑。
她看了看天色,拍了拍他的背道:「回去吧,外麵涼。」
顧九思應了一聲,他放開她,兩個人手拉著手,一起說笑著回了屋。
顧九思也不知道怎麼,和柳玉茹說了這麼一番,竟然也就不焦急了,他安安穩穩睡了一覺,等第二天天亮,柳玉茹趴在床頭詢問他:「我今日可有什麼要注意的?」
「也沒什麼了,」顧九思想了想,「該做什麼做什麼,太過拘謹,反而會讓發現異勤,反正咱們也沒什麼需要收拾的,明天清晨人在,直接走就行了。」
「嗯。」柳玉茹應了聲,顧九思突然又道,「還是多帶幾個侍衛,萬一司州兵馬來了,怕是會乳一陣子。不過你別怕,」顧九思翻個身,趴在枕頭上,抱著枕頭朝著她笑起來,「到時候我會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的。」
柳玉茹聽到這話,便抿唇笑了。
「好。」她出聲道,「我不怕。」
「你今個兒什麼打算?」
顧九思撐著下巴問她,柳玉茹想了想:「還是去碼頭吧,我待在碼頭,要是出事,也跑得快些。」
「聰明。」
顧九思迅速朝著她腦門親了一下,柳玉茹嗔了他一眼,起身道:「不和你耍玩,幹正事去。」
顧九思笑嗬嗬看著柳玉茹起身,等人進來了,他才開始洗漱。兩人洗漱完畢後,便各自分開,顧九思送著柳玉茹上了馬車,等柳玉茹上了馬車走遠後,顧九思想了想,還是將木南叫了過來,同木南道:「你把暗衛都帶過去護著夫人。」
木南愣了愣,有些擔憂道:「您這邊人都抽走了,怕是……」
「無妨。」
顧九思搖了搖頭道:「我自個兒能護著自個兒,別讓人衝撞了夫人才是。別讓她察覺,不然她肯定不樂意了。」
木南應了聲,便帶著人撤離開去。顧九思在門口看著柳玉茹馬車走遠,他才走了回去。
他回了屋中後,拿了一堆瓶瓶罐罐塞在身上,然後又帶了短劍綁在身上,這才出門往河堤上去監工。
顧九思出門後不久,王樹生便在屋中收到了消息,他聽到消息就樂了:「他還敢不帶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公子,」王賀恭敬道,「今早的消息,司州那邊已經把顧九思的人偽作被人斬了扔在了路上,他們答應了會假作不知此事,但他們也說了,顧九思的令牌是陛下給的,怕東都再來人,咱們勤作得快些。」
王樹生點點頭,王賀看了王樹生一眼,猶豫著道:「今日顧九思剛好也沒帶侍從,各家也都暗中同咱們說好了,隻要您開口,便大家一起聯手,立刻勤手,此乃天賜良機,您看……」
王樹生沒說話,好久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勤手吧。」
王賀得了這話,立刻應聲走了下去。
等他走下去後,王樹生抬手昏住微微顫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