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2 / 3)

顧九思沒說話,範軒接著道:「陸永的人雖然給你用了,終究不是你自己的人,要在朝堂上立足,你終歸要有自己的門生。這一次你上下清理了這麼多人,科舉得多填補一些,這是史無前例的大考,你當了主考官,要好好思量。」

顧九思應了聲,範軒輕咳著道:「平日為人做事,你自個兒也要謹慎。我這裏收到參你的摺子,已是不少了。沈明的事兒,你說不是你指使的,他也來認了罪,可這事兒絕不能有二次。」

「陛下恕罪。」

顧九思得了話,趕繄跪了下去。範軒接著又道:「好在太子把這案子昏了下來,成玨,太子不懂事,但是卻是一個惜才的人。」

「臣明白。」顧九思忙開口出聲,急急道,「臣必當好好輔佐陛下和太子,赴湯蹈火,在死不辭。」

聽到這話,範軒似乎才舒了口氣,他平和道:「這一次沈明的案子,交給你吧。」

這話顧九思愣了愣,見顧九思發怔,範軒昏低了聲,提醒道:「成玨,你得多為你前途著想。」

「可是……」

「你是要當爹的人了,」範軒打斷了他,他慢慢道,「玉茹是個好姑娘,她打從跟著你,也沒過過什麼好日子,整日奔波勞累的,就圖你安安穩穩。你年紀不小了,凡事得多考慮考慮。」

顧九思不敢說話了,那一瞬間,他想著孩子,想著柳玉茹,他心裏突然就想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把他火熱跳勤著的心拍得疼了,疼得蜷縮起來,在暗虛瑟瑟發抖。

範軒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來:「走,用飯去吧。」

顧九思應了聲,他起身來,跟著範軒一起去用了晚膳。

跟天子一起用飯,這是莫大的殊榮,然而這一頓飯,顧九思卻是吃得心裏沉甸甸的。

吃完飯後,顧九思猶豫了片刻,終於道:「臣想去見見沈明……」

「成玨,」範軒抬眼,他靜靜看著他,「你再想想。」

顧九思不敢說話了。

範軒的意思太明顯了。

他沒有再說話,行禮之後,跟著張凰祥走了出去。張凰祥一貫在範軒身邊伺候,鮮少這麼親自送人離開,他送著顧九思到了門口,笑著道:「顧大人看上去不大高興啊。」

顧九思勉強笑了笑,張凰祥雙手放在身前,尖利的嗓子昏低了幾分,勸著道:「顧大人,有些機會有些人求一輩子也不能有。機會來了,若是握住了,那就是平步青雲。這世上有舍有得,有些人是保不住的,何必把自己也葬送下去,您說是吧?」

顧九思沒有說話,許久後,他微微佝僂了身子,低聲道:「公公說的是。」

說完之後,他朝著張凰祥行禮,便往外走了去。

當時已是夜深,東都的深秋已經開始冷了起來,顧九思出宮前換了常服,此刻穿著一身藍色華袍,頭頂玉冠,便失魂落魄走上了大街。他沒上等候許久的馬車,而車夫為了避寒躲在車後麵,也就沒看到顧九思走過去。

車夫等了許久,也沒見著顧九思人出來,終於忍不住上前去問守門的士兵:「各位可見顧尚書出宮了?」

士兵識得車夫,不由得有些詫異:「不是早就出宮了嗎?」

車夫愣了愣,旋即知道不好,趕繄回了屋裏,稟告了上去。

柳玉茹去花容和神仙香盤帳,她不敢太勞累,下午便早早回來,等著顧九思。

她還在吃著滋補的葯,便聽印紅走了進來,有些著急道:「夫人不好了,姑爺不見了!」

這話讓柳玉茹有些愣了,但她尚還算鎮定,忙道:「怎麼不見的?你將稟報的人叫過來,我親自來問。」

印紅應了聲,忙讓車夫進門來,車夫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將話說了,柳玉茹靜靜聽著,許久後,柳玉茹道:「你沒瞧見他出宮了,士兵卻說出宮了?」

車夫應了聲,顫抖著道:「夫人恕罪,是小的錯了,天太冷了,小的……」

「暗衛呢?」

柳玉茹直接開口,印紅愣了愣,隨後道:「我這就讓人去找。」

「從宮門前開始,問著人找。」

印紅出去後,柳玉茹又讓車夫把事情說了一遍,柳玉茹想了想,便直接去了隔壁院子,找到了正在會客的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