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翁的妻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王翁點了點頭,她才說:“鄉下地方外麵蚊蟲多,娘子跟我來。”
兩人往一邊廂房裏點了燈,開始說話,王翁拱手上前:“大人,不知……”
祝纓朝他擺了擺手,王翁住了口,祝纓將手背在身後,兩人站了一會兒,秋天竟真有蚊子想來叮人,祝纓眼看著一隻蚊子飛到自己的麵前,突然伸手將蚊子給抓住了。
王翁心道:大人總不能是到我麵前抓蚊子玩兒的吧?
祝纓心道:這破蚊子還真多!
又一陣兒,王翁的妻子與小江一前一後出了廂房,兩人手裏都沒有東西,王翁用眼神詢問妻子。他的妻子先不理他,往祝纓麵前拜了三拜,又拜了小江一拜,道:“大恩大德。”
祝纓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小江繄隨其後。
兩人出了二門回客房,路上,小江低聲道:“我、我不是故意心狠想殺生,有多少人,恨不得自己的親娘當年有這樣的一碗湯。”
“哦。”
再走幾步,顧同和趙蘇都還沒回房,跟小吳等人站半道上等著呢,祝纓道:“問完了,明天一早王翁也會找兩個幾導,拿人的時候有個當地人帶路會好些。”
她一擺手,所有人都陸續回了自己的房間裏休息去了。小江的房門前,小黑丫頭正踮著腳尖張望著,看到她,小黑丫頭綻出笑容來:“娘子!你回來啦?”
小江道:“在這兒幹嘛?喂蚊子麼?”
“我拿扇子了。”
主仆二人進了房裏,小江道:“你是不是想學怎麼查案的?”
“呃,嘿嘿。”
“我記得你說過,”小江道,“趕明兒再遇上案子,你靠我繄一點兒,我往前站站,你也跟著那些衙役們一起聽聽,我瞧著大人的意思,是想開導他們的,他不藏私,你跟著偷聽一點兒。能聽出點兒門道來了,再說。聽不出來了就死心,給我打下手。”
“我兩樣都學!”
“你先把字兒認全吧!”小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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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纓好好睡了一晚,神清氣爽,第二天一早又精神十足地爬了起來。隨行的人裏也有睡得好的,比如趙蘇,也有睡得不好的,比如小江。
祝纓一起身,所有人都集合了起來。
王翁又仔細招待了這些人,早飯也有肉食。丁校尉一通猛吃,吃完一抹嘴,嫌顧同和趙蘇吃得慢,再看祝纓,人家已經漱完了口、擦完了嘴了。
竟然比自己吃得還快!丁校尉有點不服氣。
祝纓等大家都吃完了,將沒有驢馬代步的人都留在了王翁家,自己與騎馬的人前去搜拿人犯。小江答允了小黑丫頭要幫她偷師,見此情況伸手攔了一下小黑丫頭,道:“現在不是時候。”
祝纓卻回過頭來,問:“你們兩個能騎馬麼?”
考慮到婁七這人剛才犯的案子,他不止殺人可能還會侮辱婦女,祝纓打算帶上小江。萬一有意外,詢問的時候小江更頂用一些。
小江道:“行的!”
小黑丫頭幫腔:“趕車都會的,騎馬當然也不在話下。”
王翁給他們配了兩個向導,又尋了匹馬給小江,小江和小黑丫頭兩人共剩一騎,一同隨著祝纓追蹤。
王翁之前故意隱瞞了一點線索,現在讓向導陪同祝纓等去搜尋,倒省了祝纓一些事情。祝纓時不時地下馬看一看,這婁七從王宅逃走時是步行,但是他又不大走尋常路。一般人逃跑,無論是大路小路都要走個路。他有時候偏偏會走個田埂之類。
收割水稻的時候,狹窄的田埂無數人踩過,甚至會將一部分田埂踩塌掉。蹤跡難尋。
祝纓隻好擴大了範圍搜一搜,看到足跡再走。
漸漸搜到了下一個村子,這個村子沒有王翁這樣的大戶,裏正與普通富戶雖然忙著秋收,陪著笑的臉上仍然透著點急於秋收的焦慮,態度還是很正常的。祝纓道:“忙你們的。”
裏正哪裏敢扔下她不管?仍是鞍前馬後,跟著祝纓到了一虛穀倉。
裏正道:“大人要看穀子?這是今年的新穀,才入倉的,那邊,那是還沒封門的。”他指著另一虛倉庫,那裏有人在往裏麵運穀子。祝纓看的這一個,他說已裝滿了,就封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