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們這群人可是銀獄當初口口聲聲說要殺要砍的人耶,就算不清楚是什麼問題,防範之心還是必定的。
不過很顯然的,這名小朋友似乎並沒有察覺到。
“妳這是在安慰我嗎?”
“要這麼想也沒關係。”香肩輕聳,小橘子一臉的無所謂,要說她來安慰人也好、來挖苦他也好,通通都沒關係。
銀獄看著她美麗的臉龐,腦中閃過一道白影以及那總是盈繞在鼻息間不曾散去的刺鼻味道,突然,紅眼中出現了抹明白。
原來啊……怪不得她會知道。
“謝謝妳的安慰,不過還真辛苦啊,就連在遊戲中妳也似乎扮演著醫生的角色呢。”
聽到銀獄這麼叫喚,小橘子完全不感到驚訝,但是她也沒有去回應或反駁,隻是微揚著唇瓣給個無聲的回答,不出聲,是因為她聽到了有人在走動的聲音,很小、很輕,並且漸漸地遠離。
會走的這麼小心讓人難以察覺的人不可能是風語寧,更不可能是正在安慰絕世的紀念品他們三個,那麼唯一有可能的就是……
米血公仔。
小溪邊,如鏡般的水麵倒映著夜空上的點點星光,狂蜂撿起一旁的小石子丟向溪中,在水上畫出一圈圈互相交錯的漣漪。
“喂,你是叫咢天沒錯吧?你為什麼要坐在這裡啊?”瞥了眼咢天,狂蜂實在想不透為什麼他會坐在這邊。
不久前,在附近巡視的風語寧和米血公仔才剛經過這裡,見到他一個人在溪邊時還提醒他這附近雖然沒什麼大型魔獸,但最好別一個人待在這裡,畢竟這裡離他們今晚要休息的地方有一小段距離,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們可是沒辨法在第一時間趕到。
狂蜂當下點頭說好,可誰知他們兩個前腳才剛走,咢天就出現了,而且還一聲不吭的就直接坐在他附近,實在讓人摸不透他會跑來這裡的原因。
“開導你。”
“你是怕我去自殺,還是一聲不吭的就跑掉?”別傻了,自殺的話還不是會復活,所以他死再多次都一樣,跑掉嘛……他能跑到哪兒去?再怎麼跑還不都是在遊戲中嗎?
咢天假裝沒聽到他在講到“自殺”時的嘲諷語調,“因為你們三個在鬧彆扭,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辨。”所以就各自分開去開導安慰囉,至於他會離開小橘子身邊選擇到狂蜂這邊來嘛……當然是因為有些事想跟他講囉。
“『毒蘋果症候群』,這病你有聽過嗎?”
“看來是沒有。”看到狂蜂一臉茫然,咢天也知道他一定沒聽過,於是他緩道。
“在新紀元中有一種不知名的病症,它不會遺傳,沒有症兆,不會傳染,沒有可以預防的藥品,隻要一發作就會陷入無際的沉睡中,若沒有機器提供氧氣維持生命的話,病人會在睡眠中漸漸死去。”簡略的大概講了一下病症,隻不過他講的是宇怨口中所說的,而事實上……
“這應該說是文明病吧。”咢天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續道,“在新紀元中人人都使用腦波連結電腦,藉由過度刺激腦波進入虛擬實境化來讓自己有身歷其中的感覺,再輔以精神讓自己的腦波能夠維持在最好的狀態下,長久以來大家都是這麼做的,可是卻沒人發現,經由實境化以及長期讓腦波以及精神都處於沒有任何休息時間的狀態下,它們漸漸的失去原有的靈敏反應,直到疲乏、倦了,從原本的不規則波長曲線變成了漸趨平緩的線條,精神也變得不容易集中後,身體機能為了保護自己就會開始進入睡眠狀態,而同時感官也會慢慢失去知覺,運氣好的人會在若幹年後自動醒來,運氣不好的就會在睡夢中死去。”
這是很恐怖的文明病,沒有人能夠預料自己的腦波及精神何時會感到疲累,當身體發出警訊的時候大多數的人也會選擇忽視,所以發病的時間也沒辨法能預估的準,是這下一刻,還是幾天後,或者是數年後……沒人知道。
“如果真的照你說的這樣,那……我……我該不會就是『毒蘋果症候群』的患者?”狂蜂是不是能夠大膽猜測自己就是得那那種病。
“那種病會讓人連得病了都不知道。”咢天沒正麵回答他,不過卻用另一種方式告訴狂蜂他有可能是『毒蘋果症候群』的病人。
“銀、那銀獄怎麼會知道?”他是不久前才突然發現到自己是NPC玩家,而銀獄呢?依他的情況來看他應該很早就知道了吧,要不然為什麼打從他們認識一起旅行後每次遇到怪衝第一的總是他?那時他和絕世還以為他是性子急不想拖太久才會一股腦的衝上去,但知道了銀獄和自己一樣是會復活的NPC玩家後,狂蜂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是為了能夠在第一時間立刻把怪清掉或是製造出最大傷害,好讓魔獸們能將攻擊目標集中在他身上,這樣狂蜂和絕世死的機率就會大大的降低。
“因為人們什麼時候吃下毒蘋果還不知道,有的人小時候就誤食了,但也有人是在成年後或者是更老,不過似乎是從小就患病的就越清楚知道自己的情況,反倒是年紀較長的人連自己病了都不知道,想要反應過來得花上較長的一段時間。”
狂蜂一驚,頓時明白咢天所說的後者就是指像自己這樣的人,至於前者那就是指銀獄,可是……
驀地,狂蜂戒備的看著咢天,冷然的俊顏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藍眸淡淡地望著夜空,看起來就和平時一樣,但如果配上他剛才說的話就不同了。
“你為什麼知道這些?”紀念品和米血公仔說的都沒那麼深入了,為什麼咢天會講的那麼清楚,知道那麼多?若是無自覺NPC的話才不可能知道這些,除非他是……
“你也和銀獄一樣嗎?”
他微微一笑,“我的話講完了,先回去了。”
“等、等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和銀獄是一樣的嗎?”
咢天最後還是沒回答,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後就轉身走回今晚的駐紮地,留下心中滿是疑問的狂蜂以及躲藏在樹木後不敢大聲喘息的獸人。
他撫著跳得飛快的心臟,即使是隔了段距離,但他靈敏的獸耳還是一句不漏地將方才咢天和狂蜂的對話完全收入耳裡,每聽一句他的心跳就越來越快速。
那些話他從來沒聽說過,天行隊沒說過,宇怨沒說過,小可小藍導遊更沒提過,但是,咢天怎麼會知道的那麼清楚!?
風語寧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沒辨法很順利的地推斷理解那些話,隻知道現在他滿腦子迴盪著最後狂蜂所問的那一句。
咢天和銀獄是否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