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我盯著天花板愣了好久,有些分不清剛才那是現實還是夢境。
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起身往浴室走去。
開車去陸氏集團的路上,我順便去了一趟醫院。
我向來都不是一個不怕死的人,隻是生活將我逼得沒有辦法,讓我不得不早點尋求解脫。
走進祁昊辦公室的時候,祁昊正在低頭看著什麼。
我粗粗瞟了一眼,貌似都是有關癌症的案例。
“安小姐?”
祁昊抬起頭,見進來的是我,似乎有一點欣喜。
“安小姐,要入院接受治療了嗎?”
“暫時還不行。”
對上祁昊充滿關切的眼神,我輕輕的搖了搖頭。
“祁醫生,請給我開點止痛藥。”
聽到我的話,祁昊明顯愣了一下。
“安小姐,你現在的情況……”
他似乎還想再說點什麼,可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是最清楚的,我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那種化療的痛苦,我不是沒有經曆過,到頭來還不是要死,那我寧願生前少受點罪。
畢竟我這副千瘡百孔的身體已經再也經受不住一點折磨了。
“祁醫生,請幫我最後一次。”我伸手懇求的抓住祁昊的手。
“我……”祁昊微微顫動了一下,最後還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等我把所有事情辦好,我一定會來接受治療的。”
興許是看到祁昊的眼神太過受傷,在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我竟然忍不住開口安慰他。
“多久?”祁昊在我身後小聲的問道。
“啊?”我一時間有些晃神。
“還要多久?”祁昊又重複了一遍。
“很快。很快就好了。”
我不敢回頭看他,像是逃跑一般,倉皇的逃出了祁昊的辦公室。
或許是因為生病的原因,我發現我竟然越來越害怕,接受別人的善意。
如果我再次被這個世界的溫情打動,哪怕隻有一點,我害怕我就會舍不得死了。
從醫院出來後,我直接開車去了陸氏集團。
踏進陸氏集團的大門時,我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這個地方我已經很久沒有來了。
嫁給陸景琛後,陸黎不僅按照協議給了我應得的股份,甚至還在陸氏集團裏為了安排了一個職位。
一開始我還有來上班,後來沈曼幾次三番的表現出明顯的不悅,漸漸的我也就不來了。
那個時候為了做一個好妻子,好兒媳,我甘願褪下身上所有的光環,默默做陸景琛背後的女人,可最後我又得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
而現在還會有誰記得,我曾經也是安氏集團的執行副總,曾經也在職場裏叱吒風雲。
我低頭輕笑,連我自己都快忘記了。
“請問有預約嗎?”
我穿過大廳的時候,被前台小姐攔住。
哈哈,我心裏想笑,沒想到有一天我來陸氏集團還要提前預約了。
這才一年啊,我想我已經體會到什麼叫物是人非了。
“沒有。我是來找……”
我剛想說我是來找陸景琛的人,從電梯裏就浩浩蕩蕩的出來了一群人。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在人群裏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我深愛了十幾年的男人。
我很少見他在公司裏的樣子,一身深藍色的西裝,穿的高貴禁欲,就隻一眼還是有讓我沉溺其中的錯覺。
隻是他身邊站的人永遠都不會是我。
“張總慢走。”喬雅站在陸景琛的身邊優雅的笑著,讓我恨不得上去撕下她的臉。
其實我早就聽聞,陸景琛和喬雅已經在公司裏都出雙入對了。
可是我從沒跑到公司來看一眼。
我假裝自己看不到,就不會在乎,掩耳盜鈴般的維護自己那點支離破碎的自尊。
可今天看到他們並肩站在一起的那一瞬間,我承認我的心還是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