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同甫跟著笑:“先前遭了罪,這氣色可一點都不好。”
“要是遭了罪能有這氣色,那我都想去走一遭了。”
“蕭將軍真愛說笑,這日子過的好好的,受罪不是自找苦吃麼?”
“老爺子這話就錯了,人活在世上,一輩子下來怎麼可能不遭罪?”
二人聊著,帶笑的模樣顯得氣氛極其融洽,蘇熙華在旁聽著,半晌才會插上一句。
“蕭將軍,蘇家人這兩日就要全部離京,你對此怎麼看?”
蘇同甫突然改了話,直接點在關鍵處。
蕭繁微眯了眼睛,不動聲色地說:“老爺子想問的,是哪方麵的看法?”
“難不成蕭將軍對這件事看法很多?”蘇同甫眼睛微垂,其中一道暗芒閃過,有審視有懷疑。
蕭繁笑:“離京無非是為了避難,蘇家為何會到如今地步,老爺子心裏應該清楚,而我說的看法,便是問老爺子一句,您要聽的是我的話,還是您想聽的?”
要聽和想聽,可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方麵。
蘇同甫沉默,再開口卻是讓含章去端茶。
“說了那麼多話也口渴了吧,喝口茶潤潤嗓子。”
蘇熙華:“……”
她和蕭繁到現在都站著,怎麼沒見說給椅子啊?
罷了,蘇同甫是長輩,他們作為小輩還是先站著吧。
含章送來幾杯茶,蘇同甫望著倆人,像是才發現一樣的拍了下額頭:“瞧我,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了,竟然讓你們一直站著,快快快!給他們搬兩張椅子來。”
“是。”
含章帶著一個小廝端來兩張椅子,蘇熙華和蕭繁一句道謝的話都沒有就直接坐下了。
“爺爺,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蕭繁不是外人,能幫的自然會幫。”
蘇熙華開門見山,蘇同甫也不好再來回繞圈,重重歎了口氣說:“我的意思呢,是想問問能否不離京?到底是在盛京住慣的,如今離開恐怕會很不適應。”
“沒有什麼適應不適應的。”蘇熙華語氣淡然的反駁,“隻要時間久,便是深山都能適應。”
蘇同甫:“……”
他要的可不是這句話。
“熙華啊,深山那就,太誇張了。”
因著蕭繁在旁,蘇同甫硬是用最溫和的態度說話。
蘇熙華冷笑,不客氣地說:“再讓蘇家人留在盛京,我怕最後連深山都住不了。”
一個看不住就惹事,惹了事還覺得理所應當,這樣的狀態遲早把天捅出個窟窿來。
“爺爺,蘇家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就連這座宅子,很快也歸於皇家了,您要是覺得蘇家人能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站穩腳跟,那我絕對不說什麼,可想想他們的能力,您覺得能麼?”
若是蘇家人真有本事,蘇同甫就不會將管家權交到她手上了。
蘇熙華擺出態度:“您若是真想讓蘇家人留下,那好,我走,我帶著我娘離開盛京,從此後蘇家與我毫無關係。”
蘇同甫深吸口氣,滄桑的臉上硬擠出笑:“熙華啊,我還沒說什麼呢。”
以往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傅蘇同甫,在如今的蘇家弱勢中,終於低下了頭。
他說:“我就是問問,萬一……”
蘇熙華不耐煩的打斷:“沒有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