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雙劍!雙劍已淩空而至!
劍尖所指,是範老頭!
鍾玉雙、俞傲、大悲和尚、北鬥,四個人監視範老頭十天之後,決定隻有擒下範老頭才是最好的方法。因為,他們最少三次發覺這老頭實在利害。一次,是在日間北鬥和大悲和尚在範老頭睡覺時想潛往範老頭房內;誰知一到範老頭前院,就受阻於奇門遁甲的陣勢!還好北鬥和大悲和尚多少懂一點才沒觸動陣勢!
第二次是鍾玉雙以繡花針用彌陀撚花指打出,針是打入範老頭衣內,誰知那老頭竟衝著她躲藏的地方一笑,便自離去。這一笑,笑得鍾玉雙頭皮發麻。
第三次就俞傲了。俞傲的刀快,誰說俞傲不快,那就是白癡。就是昨天,俞傲蒙麵出刀,誰知那範老頭竟一溜煙的跑回房去,跑著、跑著摔了一跤,俞傲的刀正好掠空而過。那範老頭大叫一聲,一滾入了院子的陣中,俞傲隻有收刀而回。
紅玉雙劍已到範老頭的門麵;俞傲的刀,同時也斬腰而來!無聲無息的,北鬥的秋月劍,淩頂而下!他們的估計,範老頭隻有左閃,而左邊,大悲和尚則大悲指等著!
一切在計算中,範老頭果然左閃!
三劍一刀,隨後而至,範老頭隻有前進,沒能後退!
大悲和尚大悲指已出!
範老頭一笑,左號手人懷,隨時伸了出來,手上,已經多了顆紫光繚繞的佛珠!
那佛珠似是有無窮的佛力。大悲和尚往前捺去的大悲指竟能在這一瞬間離開範老頭前胸四大穴,更且,右手手指反上一翻連撩帶撥的往範老頭身後用勁!三劍一刀,聯手出擊,天下間無人可避,就令是當年的太史子瑜也得付出極大的代價。然而,這回他們特別留了一個空門,因為那裏有大悲和尚的大悲指。
千手千眼觀世音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
大悲和尚的大悲指是為渡人而來。北鬥的劍是為殺盡天下之惡;俞傲的刀是為斷盡天下之愛;鍾玉雙的紅玉雙劍是為留盡天下無限相思!無論惡、愛、相思,總是有情,情到濃,就有生死!他們不想殺了範老頭,所以隻好把範老頭留給大悲和尚的大悲指。
首先覺得不對的是先出手的鍾玉雙,她隻覺得手上的紅玉雙劍受到一波的力道一托,接著又是一波!雙劍架開,迎向俞傲的刀、北鬥的劍!俞傲收刀、北鬥回刃。
大悲和尚這次真的臉紅了,因為一同出手的三個同伴以很疑惑的眼神看著他。當然,那個範老頭也在看他,而且還是笑嘻的看著,手上兀自玩弄那顆佛珠。
鍾玉雙:“和尚,我想這顆佛珠很重要?”
當鍾玉雙說話時,大悲和尚是準備給她罵一頓的。沒想到,竟然是關切,而且很溫柔!
北鬥接著道:“不但很重要,而且可能是一種必須遵守的原則?如果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大不了我們就此離開而已。”
大悲和尚這下可有些哽咽了。這十天來,四個人為了監視範老頭,為了洗清蘇小魂的誤會,吃下的苦頭還真不是為外人道。不說那些奇門遁甲,就算是範老頭的行蹤與日常行為,更是與一般人大相庭徑。醉仙樓是妓院,醉仙樓的日子是日息夜動,範老頭的生活更是怪異,隨時會失去蹤影,隨時會令人陷入陣勢之中。
俞傲道:“聽說寶華居的素食實在好,和尚怎麼不隨我們一道去用個宵夜?”
連俞傲都這麼說了,大悲和尚還能說什麼?
俞傲為了“冥王”連連馬不蹄波奔了一個多月,最後總算找著了武林中傳說的萬大子。由萬夫子口中知道了範老頭,又是三日奔波,來到醉仙樓一捱十日。俞傲的人和他的刀一樣有名,冷而無情,斷盡天下之愛!大悲和尚心裏隻有感激,感激這些朋友什麼都不問。
俞傲已率先往外而去,北鬥、鍾玉雙也邁步而行。
一聲長歎!
歎氣的是範老頭!範老頭注視大悲和尚道:“你這些朋友似乎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糟?”
大悲和尚隻能苦笑,道:“傳說往往不可靠。”
範老頭點點頭道:“是啊!傳說並不可靠!”
範老頭的話說的隨便,可是是麵向俞傲而發。俞傲心中一震!傳說並不可靠,那麼是範老頭不是“冥王”,或者萬夫子不是傳說中的萬夫子?
“你是不是『冥王』?”俞傲不得不問。
“我是冥王,”範老頭答道:“可是萬夫子並不是萬夫子。”
所謂萬夫子並不是萬夫子的意思是,俞傲見到的那個萬夫子不是傳說中的萬夫子!
鍾玉雙道:“你怎麼知道俞傲去找過萬夫子?你可怎麼知道那個萬夫子不是萬夫子?”
“因為他才是真正的萬夫子,”北鬥歎道:“他才是真正傳說中『萬極歸流』裏的主人!”
“你怎麼知道?”鍾玉雙訝異道。
“因為我是北鬥,北鬥交彙處的北鬥!”北鬥向範老頭一揖,又道:“也因那顆紫氣佛珠,那種天檀香天下唯一!”
眾人望向範老頭手上的佛珠,隻見紫光蘊繞,淡淡的、淡淡的,似有一股來自西方檀城的佛香!傳說,當年太史子瑜身上就掛了這顆佛珠,這是一種很奇妙的珠子,它和主人的本命相連!如果主人死了,珠子自然會消失。北鬥是太史傳人,自然知道佛珠的繼承著是怎樣的人。他早年已由師父的口中得知,這一代佛珠的繼承人是武林中傳說的萬夫子。大悲和尚知道的是,佛珠的主人對他世俗家有極重的恩情,無論如何,見珠如見恩,所以他必須阻止三劍一刀的攻擊!佛珠的主人不能殺人,他們的心境已經和佛珠連成一體,絕不能讓殺機毀了佛珠的靈性。所以,他們絕不出手!
可是,天下又有多少的惡呢?範老頭能做的,就是尋找可以代替的人。他找到了四個暗中以佛珠領悟的大慈大悲般若法來加強他們的武學境遇!然而,人性是多麼複雜!碧落花飄香的梅夫人已經在諂諛和財富中喪失了自我。就如同觀音大士欲普渡眾生苦,正如慈母呼喚陷於若海的孩子,隻是,孩子反而往更凶險的海濤中而去,全然不理會慈母的呼喚。我佛欲渡,而渡者無緣,奈何!
近日來,範老頭有些憂慮潛龍了。潛龍本是個孤兒,在困苦的環境中成長,多少譏笑欺淩,使得他孤僻成性。範老頭先托了山村人家撫養,而後再暗中傳授武學。隻是,潛龍報複的心態一直蠢蠢欲動。設非這次蘇小魂的感化,那日潛龍說不定又成了梅夫人第二?這些,是福、是禍?天下本無絕對的事!
“那範先生為什麼不把假的萬夫子解決掉呢?”鍾玉雙道:“這種人無疑是江湖一大禍害。”
範老頭歎道:“天下還沒有人可以接近他。就算接近他也還沒人可以殺得了他。”
“真的?”問話的是俞傲!俞傲的手已握緊刀!他曾經跟那個萬夫子在木桶中以內力相較,他想自己最少有四成把握可以一擊成功!
“是真的,”範老頭道:“最少他座前四大侍衛就可以和北鬥、潛龍、碧落、黃泉抗衡。”
俞傲似乎想說什麼,範老頭一笑又道:“你是不是和那位萬夫子比過手勁?”
“是!”俞傲答道:“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奇經八脈已經被他的陰力所禁!”範老頭道:“再過半個月你的右手就廢了。”
俞傲隻覺得冷汗由額頭冒出。因為範老頭說的不錯,是有股陰寒之氣近半月來不斷滋生,原來是那家夥搞的鬼。俞傲隻能苦笑,若是他的右手廢了的意思就是----死!
“難道一點辦法也沒有嗎?”鍾玉雙、北鬥、大悲和尚同聲問道。三個人,一句話,一種心情、同樣關切。
俞傲隻覺得眼眶一下子濕了起來。這就是友誼?他可以從他們的眼中看到真正的關切,真正的、真正的,關切!而不是有什麼目的的應付。
“你的這些朋友似乎也不錯!”範老頭問俞傲。
“是!”俞傲回答,而且回答的很大聲、很驕傲。他俞傲是有真正的朋友,除了他的刀,他還有活生生、有生命的朋友!
“那麼,我們是不是不要讓朋友擔心?”範老頭笑道:“讓朋友擔心就是……“
“就是龜兒子!”北鬥大聲回答,淚已流下。
俞傲看看別人,每個人原來都是有淚啊----!俞傲不知不覺的用手擦擦由眼角溢出的水滴。溫溫、鹹鹹的小水珠,嗬,竟然包含了人類最至情的情感!
多久了,多久了?俞傲已經忘了多久在他風霜的兩頰沒有淚;在他迎向刀光的眼眶沒有水。當他用手接觸到淚水的時候,多美妙!原來這隻隻會拔刀殺人的手,這隻天下聞風喪膽的手,竟然也可以這麼溫柔?
鍾玉雙說話了,不但溫柔,而且有些哽咽:“你們……你們還呆在這裏像呆子一樣幹嘛----?”
範老頭長吸一口氣,勉強止住眼淚笑道:“是、是呆子,是全天下最呆的呆瓜,俞傲你還不快伸出手來。”
俞傲咬咬下唇,忍住下落的淚水,伸手。隻覺手上多了一物,範老頭直承太史子瑜的紫氣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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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知靜伸手,敲門。裏麵傳來冷**威嚴的聲音:“進來。”
冷知靜進入,隻見父親正坐在桌前埋頭沉思。夜已深,而油火正濃。桌上,擺了一張滿是文字、地點的大紙。冷知靜看著父親,五十歲的年紀,頷下一束須隨風而動,光潔的皮膚保養極好。修長的手紮,扁平而大的手掌,紋理細膩,絕對不像是個江湖上知名第一冷楓堡的主人,倒是像個滿腹經論的書生。
冷**抬起頭,望著冷知靜一笑,道:“如何?”
“正如爹所判斷,”冷知靜恭敬的回答:“梅夫人是某個組合裏的成員,而且,正是蟬翼刀的持有者。”
冷**不用問他的兒子怎麼查出來的,因為是他的兒子,所以自然會有辦法。冷知靜繼續報告。
“丁一和丁乙雖然是丁家堡的人,可是必然也屬於那個組合之中。為了這件事,我們損失了六個人。當然,這六個人不是掛冷楓堡的名字,而是我們設在外圍的人員所喬裝想殺梅夫人。丁一和丁乙沒有出手,可是他們的眼神在動,而他們的手指也曾稍微動了一下。”
“出手救梅夫人的是誰?”冷**問道。
“潛龍!”冷知靜回答:“潛龍升天時的潛龍!”
冷**點點頭,不說話。冷**的安靜使得冷知靜忍不住問道:“潛龍是不是他們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