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問童貫,“你有何妙計?”
皇帝的聲音有些顫抖。
對外界,他並不真的是一無所知。
他隻是沉迷在眾臣營造出的溫暖繭房內,不願直麵現實。
他寧願永遠沉淪在酒池肉林,花天酒地之中。
但外麵的冷酷現實。
他隻能硬著頭皮,出來麵對。
他很想擱置燕雲這個話題。
但他擱置不了。
他希望童貫能給他出主意。
但同時也懼怕這個主意本身。
以童貫的才能來看,此計多半是把雙刃劍,能解決問題,但是也能狠狠地傷害大宋本身。
童貫答道:“宋金乃是盟國,金國將士驍勇善戰,可勝遼兵。
老臣以為,我朝可付出銀錢,請金國出兵相助,收回燕雲。”
官家的眼睛亮了亮。
然後又黯淡了下去。
童貫上前一步,語重心長地說道:“官家無需擔憂,凡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
官家皺眉。
心想你說的對。
但朕的問題是,朕沒有錢。
童貫隻得繼續提示,“官家,倭島那邊,不是每年都能提供黃金白銀麼?再說咱們也可以加稅啊。
我朝可以先付出一筆錢,請金兵相助,然後每年再給金國一筆錢,相當於把我朝給遼國的歲幣,轉交給金國。”
張叔夜在一旁冷哼一聲,“既然同樣是交歲幣,那又何必多此一舉?”
童貫說道:“起碼能索回燕雲。”
宋徽宗陷入思索。
花錢買平安這種事,也不是不能做,大送朝都送了幾百年了,不但送金錢,還送美女。
送習慣了,也不覺得丟人了。
童貫這麼說,好像也挺有道理,雖然繳納同樣的歲幣,但至少還多得到了燕雲十六州,算下來還有的賺。
於是官家回顧眾人,想看看自己的智囊團怎麼說。
梁師成早就被童貫買通了,於是上前稟道:“太尉之言,老成謀國,可以采用。
若是早早使用此計,我朝也不至於損失如此之多的兵將和糧草輜重。”
王黼也說道:“此乃權宜之計,但目前隻有此計,能解決燕雲問題。”
蔡攸心想,贖買燕雲,又不用自己等人拿一分錢,順水推舟做童貫的人情,還能解決問題,這簡直是妙計,應該讚同!
於是蔡攸也附議。
開封府尹張叔夜站出來表示反對,“此舉實乃兒戲!有損我朝尊嚴,萬萬不可!”
童貫便道:“莫非府尹大人另有妙計,能收回燕雲?”
張叔夜身子一滯,無言以對。
在北伐過程中,最精銳的西軍諸將全都敗了一遍,主力已被打殘,無力再戰,高廉病懨懨的,看樣子也指望不上了。
隻靠寧策這六千兵馬去打遼國,老張心裏七上八下,感覺很玄乎。
高俅在一旁有些不滿,心想老夫愛子遠渡重洋,忍受異鄉的孤單寂寞,好容易才挖回點黃金白銀,孝順官家。
你們輕飄飄一句話,就都給送出去拉?
感情你們要贖買燕雲,是在慷老夫愛子之慨,慷底層老百姓之慨,花的不是自己的錢,不心疼是吧?
這有些不能忍。
高俅一時怒氣上頭,於是站了出來。
官家一怔,沒想到會是高俅。
畢竟此人一貫的表現是個弄臣,專門負責吃喝玩樂哄官家開心,涉及到國家大事,高俅一般不開口。
眾目睽睽之下,高俅頓時清醒過來。
然後高俅也愣住了。
宋徽宗疑惑地望向高俅。
“高俅,你有何妙計?”
高俅正發愁時,突然急中生智,伸手向不遠處一指,“官家,好像有人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