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狩獵,聖人雖然沒有親至,可徒楓還是帶了十二、十三、十四幾位小公主出來。其他人也就罷了,隻是隨便看看,十三公主卻不同,她兒時曾被林瑜救過,還有肌膚之親,聖人也有指婚之意,隻是兩人年歲尚幼,沒有對外公布,可她看待林瑜,自是與旁人不同,見他獲勝,更是欣喜。
柳泫年紀小,不能參加狩獵比賽,被父兄趕上了觀禮台,位置距離三位公主也不遠,倘若她們說話大聲些,聽得清清楚楚。徒楓給林瑜頒獎時,十三公主猶豫著說想給林瑜送個東西,十二公主和十四公主就打趣她,說林瑜要是收了禮再把獎品送過來,她就能去求父皇了。柳泫頓時一愣,以前的那些傳說他是聽過的,公主看上狩獵比賽的優勝者,會送上自己做的荷包或者香囊,對方要是把獲勝的獎品送回來,婚事差不多就敲定了,天家的女兒誰敢拒接,她們的婚姻自由度,遠高過常人。
柳泫還沒到懂得兒女私情的年齡,他隻是本能地抗拒十三公主對林瑜的好感以及林瑜可能會有的回應。於是狩獵結束之後,他趁著林瑾林瑜不在,悄悄偷走了林瑜的弓,這樣十三公主就是送了林瑜禮物,他也沒有獎品可以回贈了,至於拒絕公主的後果是什麼,柳泫的年齡還不足以讓他想得那麼深。
“你不想瑜哥哥把弓送給公主,所以就把它拿走了,對嗎?”林瑾笑眯眯地接過了柳泫的話,成功地看著他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而林瑜的想法得到證實,也是有點雲裏霧裏的感覺。
新到手的弓還沒拿熱呢,失主就找上門來,柳泫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閉口不言。
林瑜無奈道:“小泫兒,真是這樣的嗎?”小家夥年紀不大,想法倒是不少。
“瑜哥哥,對不起……”到底還是小孩子,跟林瑜對視片刻,柳泫敗下陣來,哀求道:“我把弓還給你,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父親,也不要把弓送給公主,好不好?瑜哥哥……”
從小到大,林瑜最怕柳泫的眼淚,隻要他使出這一招,他多半隻有投降認輸的命,這次也不例外。林瑜想了想,歎氣道:“小泫兒,我可以不生你的氣,也可以不把這件事告訴柳世伯,更不會把這張弓送給公主,但是你要答應我,同樣的事情,以後不能再做了,否則我是真的會生氣的。”
柳泫亮晶晶的眼睛看了林瑜很久,用力點了點頭。林瑜滿意地笑笑,拿出手帕幫他擦幹淨臉上的眼淚,溫言道:“既然你這麼喜歡,我這把弓就送給你了,記得要保管好的。”
柳泫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半晌方連連點頭,就跟小雞啄米似的,臉上笑開了花。
雖然林瑾林瑜對此事進行了保密,可柳煦還是曉得了,起碼曉得了一部分,於是狩獵還沒結束,他就把柳泫送回了京城,林瑜知道這件事,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什麼也沒多說。
回京以後,林瑜本想找個機會去看看柳泫,卻一直不得空,隨後柳泫的祖母去世,他們全家就回老家守孝去了,兩人再次見麵,已是若幹年後,其間鬥轉星移,物是人非。
柳煦丁憂,吏部尚書的位置空了出來,這對徒楓不是好事。隨著儲君的確立以及自身年紀的增長,聖人對他的防範明顯增加,轉而疼愛起年幼的小兒子來。當然,這並不是說聖人就有想換太子的念頭,而是人的年紀大了,麵對日後取代自己位置的人,總是不那麼舒爽,倒是那些沒有威脅的小兒子,親近起來讓人感覺更舒服,就算是九五之尊,也逃不過時間這個大殺器。
新任吏部尚書是聖人指定的,跟徒楓的關係不冷不熱,跟九皇子,倒是有點瓜葛。
這年冬天,元春突然升了份位,從原來的庶妃變成了側妃。林瑜聞訊同時一怔,因為在原著的這個時候,元春是由女史升了賢德妃,後來才有了省親一事,還有美輪美奐的大觀園。
消息傳到賈家,王夫人自是欣喜若狂,可賈寶玉卻是神情慘然。為什麼那麼多人的命運都有了改變,隻有他們家的,還是一如既往。元春的這次晉位,看似有些唐突,畢竟她的顏色,已經不如最風華正茂的年齡,而且她還無兒無女,也說不上什麼功勞。剩下的隻有一個可能,就是她透露了那個不該透露的秘密,而九皇子借著那個秘密,得到了某些好處,命運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把元春的晉位和更早以前秦可卿的死亡聯係在一起的,除了賈寶玉還有林瑜,隻是皇家秘辛,他所知有限,還不能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完整推導出來,隻是又證實了些過去不確定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