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林瑜還沒想好,如果有一天柳泫真的把事情挑明了,自己又該如何去應對。好在眼前這種情形下,柳泫還沒有那樣的想法,他隻是想方設法跟林瑜進行著一些親密的小舉動,隻要成功了,就會露出狡黠燦爛的笑容,失敗了也不氣餒,隻是不高興地撇撇嘴,轉過頭再想新的辦法纏上去。
第一場雪下來之前,林瑜的腳傷終於養好了,走路不再一撅一拐,兩人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出了鹿山。第二天,飄飄灑灑的雪花就落了下來,因為溫度不夠,落地沒有堆積,很快就化了,山路因此變得泥濘不堪,林瑜和柳泫都感到很慶幸,幸好他們及時出來了,不然非得凍死在鹿山不可。
俗話說,好事多磨,落在林瑜和柳泫頭上更是如此。原以為出了鹿山就是一路通途,直達幽州,誰知柳泫卻突然發起燒來,雖然沒燒糊塗,整個人卻是軟綿綿的,根本走不了,林瑜腳傷初愈,也沒法背他,隻好兩人互相攙扶,在雪地裏漫無方向地掙紮,而他們的目的地幽州,還在遙遠的前方。
“泫兒,再堅持下,我看到前麵好像有戶人家。”林瑜害怕柳泫睡著了醒不過來,就一路沒話找話。
柳泫勉強抬起頭,有氣無力地道:“瑜哥哥,這話你都說第三遍了,結果第一次看到的是座墳頭,第二次是座蜘蛛網結了好幾層的空屋,這次看到的,也不見得就能有人,咳咳……”
“誰說的,事不過三,這次準沒錯。”林瑜篤定道,因為他已經看到那家人的炊煙了。
柳泫倚在林瑜懷裏,小腦袋無力地耷拉著,“有人最好,要是實在沒人,瑜哥哥就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吧,沒有我拖累你,你一個人就能走得快點,要不然我們都會被凍死的,咳咳……”
冰天雪地的,好容易看到戶煙囪冒煙的人家,林瑜臉上喜色正濃,可聽了柳泫的話,笑容瞬間消失無蹤,這個小笨蛋,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他怎麼可能丟下他,他是那樣的人嗎?
“瑜哥哥,我們怎麼不走了,是不是……”你又看錯了,柳泫是被林瑜拖著走的,見他的腳步突然停下,自然也跟著停下,他一邊不安地問道,一邊努力抬起頭,想要看清前方的事物。
“泫兒,你告訴我,你真是這麼想的嗎?”林瑜神色肅然,語氣也是難得的一本正經。
“瑜哥哥,我……”柳泫也看到炊煙了,正要發問就被林瑜的嚴肅表情嚇得消了聲。
林瑜繼續問道:“泫兒,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才會給你我隨時會丟下你的錯覺?”
柳泫明白了林瑜的意思,連連搖頭,語無倫次地解釋道:“不是這樣的,瑜哥哥,不是……”
林瑜神色一鬆,表情不再繃得那麼緊,柔聲道:“泫兒,我們在鹿山底下那麼多天,我腳動不了,手抬不起,吃喝拉撒全都要你照顧,你有沒有煩過我,想過要把我丟在鹿山不管的?”
“我永遠不會嫌瑜哥哥煩的,更不會丟下你不管。”柳泫又是一連串的搖頭。
“這不就對了。”林瑜臉上終於有了笑意,“泫兒能做到的,我怎麼會做不到?”
柳泫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鑽了牛角尖,臉上不由一紅,心裏卻是有些竊喜,原來瑜哥哥對他,還是很重視的,就算不是像自己喜歡他那樣喜歡自己,起碼也是不討厭的,他還有機會。
望山跑死馬,古人的話永遠都是有道理的,林瑜和柳泫又走了好久,才走到那戶人家門前。
那是一戶五口之家,住著一對老夫婦和他們的兒子兒媳,還有個不到一歲的小孫子。
山裏人家生性淳樸,聽說林瑜和柳泫遠道而來,要到幽州投親,卻在路上遇到山匪,丟了盤纏,兄弟兩個一個受傷,一個生病,都很同情,很痛快就收留了他們,還讓他們上了熱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