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元原本有些暴躁的神情立刻平靜了,他居高臨下地望著眼下黑漆漆的腦袋,那露出的半張精致麵容如罩著一層寒霜。
誰都猜不出青陽元在想些什麼。
誰都不敢想青陽元在想什麼。
長樂維持著動作,一動不動,也沒有說話,她的心情有些晦暗,在方才那句話落下之後——她曾聽過無數美麗的文字,知曉這大好山河的壯麗,知曉萬物靈傑的美好,知曉尊嚴無價背脊寶貴。更知曉……若為了活命放棄這些,是多麼讓人瞧不起的事。
可是又如何呢?
此時此刻,她真的是這般想,如果能讓她活著,她可以放棄一切……隻要能活著。
因為她沒有信心能夠讓青陽元放過自己。
許久,青陽元低低開口:“抬起頭來。”長樂的身子微微一僵,然後慢慢抬起,可剛至一半,便聽得青陽元又道,“算了,不用再瞧了,就你吧。”他擺擺手,轉身就走,身上一股清涼的香味隨風飄入長樂的鼻尖。
徐公公如蒙大赦。場內所有小太監如蒙大赦,可笑容剛擴散,又見青陽元步子一頓:“剩下的都把眼睛挖了,丟入刑院,若三日之後還能活命,便放出宮去——本王向來是公平的,不喜歡別人偷奸耍滑,無需歌頌本王。”
“啊!”小太監們尖叫了起來,朝著青陽元的背影跑去,想要拉住他的裙擺,苦苦求饒,可惜還沒有觸及那片雲腳,就被人扣了起來,然後堵住了嘴巴,他們各個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眼中渲染了鮮血,不由得想到……方才被判處死刑的兩人,是否同自己現在的感受是一樣的?
“你叫什麼名字?”徐公公早已經見慣了宮廷中的生死,甚至知道自己一不小心也會變成其中的一抹哀魂,所以根本沒有心情,也無暇去可憐他們,隻是背脊似乎又佝僂了一些,他走到長樂的跟前,尖聲問道。
“奴才叫長樂。”
“哦?長樂……恩,這名字還不錯,便不用改了,你隨我去敬事房登名記冊,然後便可以去純陽宮報道了。”徐公公偏頭想了想,又道,“元王爺不喜歡別人瞧他的臉,尤其是跟前伺候的內侍,所以以前的幾個……如今看中你,你也算是運氣,若能將他伺候高興了,也算是出人頭地了。不過你這眼睛——平常實務,怕是得多練練。”
長樂低頭,謙卑道:“是。”
內侍的登名記冊可比後妃的登記造冊簡短多了,隻用在敬事房登記好名字,畫上簡單肖像,再寫好分配宮殿和伺候主子便可以了。有了伺候的宮殿,這也才真正意味著一名內侍在皇宮裏有了自己的身份,因為未被選中伺候的小太監,是沒有畫像的,也因為這個漏洞,以禾酥的身份,在其中添入一個長樂,實在不是一件困難的事兒。
長樂是被一名宮女領著進入純陽宮的,聽聞這宮殿是現在的太後娘娘安陵磬還是皇後時居住的宮殿,做工精致華美,在整個北國皇宮都可謂屈指可數的。後來青陽中天登基,安陵磬搬入了現在的雍和宮,這純陽殿便讓當時養在安陵磬身邊的侄女,如今的玉王妃住下了,隻不過沒過兩年,玉王妃便嫁給了玉王,搬離了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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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