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全身都麻了,沒有一點力氣,這是被蟲子注射了毒素的緣故,唯一能活動的器官,是他的兩個眼球。讓他恐懼的不是不能動,而是因為他正被一隻鐮刀蟲鉤住腰間的帶子,往一個深邃的山洞中拖去,在周圍是密密麻麻的,形如螳螂的鐮刀蟲。
麵對這樣的情形,楊凡隻能無奈的閉上了眼,準備接受即將到來的死亡。
“還好全身都麻木了,比打了麻藥的效果還好,被蟲子吞食的時候,或許感受不到痛苦吧!”楊凡為了排遣心中的恐懼,隻能這樣想著。
楊凡是聯邦政府軍的一名陸戰隊員,也就是被人戲稱為炮灰的兵種。因為陸戰隊員是直接麵對蟲子,與蟲子近距離搏殺,傷亡很大,兩年的服役期,活下來的人不到一半。他之所以進入陸軍,是因為他什麼都不會,而陸軍是軍隊中最沒技術含量的兵種,用教官一句經典的話來說就是:“一頭豬,經過老子三個月的**,也能成為一名合格的陸戰隊員。”
除了這個原因,最重要的是,從兩年服役期的陸軍中退役,能拿到一筆對楊凡來說不菲的退役金,有了退伍軍人的身份,以後不論做什麼,都不用交稅,比如個人所得稅什麼的。在一此特殊的商場,拿出退伍證,還能獲得價格上的優惠。就算不幸犧牲了,家人還能得到軍方提供的五十萬聯邦幣的撫恤金。
“真是倒黴啊!還有兩個月就滿兩年了,這近兩年時間,我一共存了二十萬,加上撫恤金,一共有七十萬,戰友們肯定會出錢給我補滿一百萬寄回家去……不知道要治好妹妹的眼睛,一百萬夠不夠……”
想到這裏,楊凡不由得睜開了眼睛。
四周很黑,從微弱的光線中判斷,楊凡發現他已被拖進了山洞,鼻子能嗅到一陣令人作嘔的怪味,這種味道很熟悉,因為在近兩年的陸戰生涯中,他不隻一次進入過蟲子開鑿的山洞,這種味道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陌生。
自從被拖進山洞後,外麵依稀可以聽到的喊殺聲與爆破聲已經沒有了,除了他被拖動時與地麵摩擦的聲音還有蟲子行走時的‘沙沙’聲,再沒有其它的聲音。
死亡並不可怕,等待死亡的那短短數分鍾或數十分鍾才是最讓人害怕的。
楊凡在瞄見前方一片藍光,而在那藍光中,一隻肥大腦蟲虎視眈眈的朝著他昂著頭的時候,知道自己活著的時間不多了,他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如果不是身體被毒素麻痹,他肯定會用瘋狂的大吼大叫,拚命的掙紮來發泄對死亡的恐懼。
楊凡並不懦弱,懦弱的人是不會參加陸軍的,懦弱的人更不會為了營救隊友而奮不顧身,然後將隊友救出蟲圍,而自己卻落得被蟲子偷襲,然後俘虜的下場。
對死亡的恐懼,出自於人類的本能。
離肥大的,像一隻大蠶的腦蟲越來越近了,楊凡從腦蟲頭部那圓鼓鼓的雙眼中,看出了冷漠與嘲弄。
見到腦蟲這人性化的眼神,楊凡並不奇怪,統治一方蟲群的腦蟲,它擁有的智慧並不比一個成年人低,甚至還要聰明。蟲族如果沒有這種聰明的首領帶領,早就被人類消滅幹淨了。
鐮刀蟲將楊凡拖到了腦蟲昂起的胖頭下,從現在這個角度上看,楊凡能看到腦蟲的下顎上有四根散發著銀白色金屬光澤的彎刺,依它的鋒利程度,可以毫不費力的掀掉楊凡的頭蓋骨。
如果能動的話,楊凡多半會拉開腰間懸掛的高爆手雷,與這隻腦蟲同歸於盡,可惜的是,他現在除了眼球能動,別的身體部位像是不存在一樣。
蟲子也學聰明了,沒有被毒素麻痹的人類,腦蟲是絕不靠近的,人類與蟲族漫長的戰爭中,不隻一頭腦蟲被人類用同歸於盡的方式幹掉。用人類的話來概括腦蟲的這一思維就是:隻有不能動的人類才是好人類。
對於腦蟲的研究,人類一直沒有停止過,在科學院裏,至今都存在著活的腦蟲,雖然楊凡是一名炮灰兵,但在軍隊的科普教育下,對腦蟲還是有一定了解的。接下來,腦蟲會伸出嘴裏的奇異肉罩,將他整個頭顱包裹,讀取他大腦裏的信息,然後用那四根銀白色的尖刺掀開他的頭蓋骨,吸食他的大腦。
蟲子的進化速度是驚人的,數百年前,腦蟲還沒有讀取人類大腦信息的器官,但是現在卻有了,而人類呢?科技與數百年前相比,並沒有取得什麼大的發展,好像停滯了一樣。
如果知道以後的事情,楊凡一定會慶幸腦蟲長出了那‘高科技’的器官。而現在,他正睜大著帶著無限恐懼的雙眼,看著從腦蟲嘴裏伸出了一條布滿沾液,腥紅色如樹根一樣的肉須,然後肉須前端一下張開,形成一個可以包裹人頭的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