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同一首曲子，由不同的人演奏，效果大為不同。
晚膳過後，李治換了身衣玦飄飄的道袍，頭發也沒有束冠，全數放了下來，一根青色發帶綁住。
他盤膝坐於榻上，一架焦尾古琴橫於雙膝之上，修長手指輕撫快撥，琴聲如水，潺潺而出。
蕭筱眼前仿佛又出現一幅大好春光圖，不同的是，枝頭上的那兩隻黃鶯，正頭靠著頭，低低啼囀，竊竊私語…
高超的技巧之外，自有一份發自內心的情意繾綣。
“春鶯囀，韶光慢，幸得識卿桃花麵；秋葉黃，流年長，唯願日日共卿賞。”
李治看著她緩緩念出，薄唇微翹，鳳眸含笑。
曲畢，他伸出手來，“在下彈完了，娘子可有賞賜？”
如同被蠱惑一般，蕭筱忍不住將手放上去。“你想要什麼？”
小手剛探入掌心就被握住，緩緩牽引著，直到被他擁入懷裏。
額頭相抵，鼻息相聞。
“不如，娘子以身相許如何？”
蕭筱心髒怦怦跳，這是什麼戲碼？富家小姐與風流琴師？
好像，有點刺激…
“娘子不說話，我便當你答應了。”
那雙剛剛還在撥弄琴弦的手，已悄悄拽鬆了裙帶…
隨後，房內喘息沉沉，鶯啼細細，當真一片春光大好。
屋外，齊秉義正端著剛做好的桂花蜜藕過來，剛走進就見守在門口的海棠等人，紅著臉衝他搖頭。
他頓時明了，直接將那盤桂花蜜藕塞給旁邊的小內侍。
“得了，便宜你小子了。”
“中官，這當真是霍美人親自做的？”
“我親自盯著的，那還有假？”
想到那霍美人的慘樣，齊秉義忍不住搖頭，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不知被誰當了槍使？
此時的霍英，月上中天才剛剛回到自己的臨照殿。
筋疲力盡，饑腸轆轆，即便清洗過，仿佛還能聞到那股爛泥味。
扶著她的宮人摘星帶著哭腔道：“美人，您還好嗎？那淑妃娘娘真是太欺負人了。”
霍英咬著牙，“人家是一品妃位，想拿捏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好容易到了門口，在那張望的另一個貼身宮人捧月跑過來了，“美人怎麼現在才回來？袁充容早就來了，一直在殿內等著呢。”
“捧月，今天美人可受了大委屈……”
“閉嘴，進去再說。”
袁思瑩見她的樣子也是有些驚訝，“霍妹妹這是怎麼了？今日去禦花園，可見到了陛下？”
“陛下是見到了，笛子也吹了。隻是袁姐姐派人傳信時可沒說過，淑妃娘娘也在。”
霍英今天會去禦花園吹笛，的確不是湊巧，而是袁思瑩提前打聽到陛下的行蹤，特意安排她過去的。
但當時的消息裏，可半點沒提到蕭筱。
袁思瑩倒也不尷尬，“霍妹妹當初在我那裏，第一次見到《春鶯囀》的曲譜時，便愛如珍寶，苦練許久，一心想讓陛下品鑒一番。
這次好容易有了機會，再說妹妹是去和陛下探討音律，淑妃娘娘應該不會怪罪才是。霍妹妹這是……被罰了？”
霍英抿抿唇，也沒言語，自顧自地坐到榻上。
倒是摘星忍不住抱怨：“袁充容不知，淑妃娘娘真好生厲害，我家美人剛吹奏完，陛下還沒說什麼，她便發了脾氣，還罰我們美人去……”
“好了，不必說了。”
霍英一想到自己在那爛泥塘裏，一步一腳泥，低頭折腰地挖藕，還要爬到樹上去摘桂花，心裏就覺得嘔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