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如何,大家也都見到了,說與不說王夫人的名聲也臭定了。

蘭禎向鍾夫人告辭。

“不如先在府裏住下吧。”鍾夫人誠心說道。蘭禎再怎麼知禮懂事,也不過十一二歲的孩子,林赫幾個還需人照顧呢,她不能看著他們就這麼回了林府。

“是啊,你回去了你娘的事怎麼辦?”鍾蕙咬著唇嚅聲道,難道要讓賈府的人出麵主持?

鍾夫人與鍾蕙心中愧疚,麵上帶了出來,勸起話來自然不能理直氣壯,蘭禎早知賈敏有此一劫,並不十分痛恨鍾家,卻也做不到全無芥蒂,隻道:“生死大事,林家尚在,怎能寄托他家門楣。母親的喪事——”

總不能回揚州發辦吧?她有些為難起來,再怎麼能幹,一個未出嫁的女兒也不能出來主持。

鍾夫人和徐夫人正要開開口,一直默默守在旁邊的封靖晨忽道:“莫擔心,聖人會有旨意。”

事情鬧得這般大,又是在天子腳下,慶暘帝不可能沒有表示。蘭禎聽他這麼說,心中一安。“那就拜托王爺了。”她既不願倚靠鍾家——這在不知緣故的外人看來,太墮林家威風,也不願意林家的事情讓賈家插手,尤其是害她母親的嫌疑人是王夫人,偏偏父親林海是動一動江南都要震三震的人物,不能擅離職守,等他上京,時間也太久了。

若非說的是賈敏的喪事,封靖晨隻怕就要笑出聲來。不過他擺慣了冰臉,強忍著心潮起伏,道:“這有什麼,林家世代忠貞,林大人盡忠盡職,林夫人也堪為命婦典範,我……我做什麼也是應該的。”

蘭禎聽到後麵覺得話裏有些怪,就又瞅了他一眼,還是沒什麼表情……咦?瞥見他耳根處微微發紅,她心下一頓,遂又哂然拋開。

張真人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再勸幾句,自己先前一番炫目的表演,若是尋常人家的孩子早欣喜萬分地拜入自己門下了,偏偏林家的這幾個孩子沒什麼表示。麵對如此美質,不收為弟子真的好可惜啊!

糾結中,蘭禎帶著三個弟妹走到他麵前,誠摯地道了謝,請問要如何才能使淡雲她們從荷塘脫身。

張真人微微一笑,“隻須請得道高僧在此念上三十六遍即可。”

“那如何才能讓她們轉世呢?”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水莽草乃桃花江一帶所生毒草,天生縛靈,解它之物一定是針對陰魂之類起作用的東西,隻是我不太清楚。”張真人並非虛言,水莽草隻對人的魂魄起作用,對修行之人並無多大用處,倒是一些邪修常用它來害人。

“是麼?”看來得找一些千年老妖怪來問才行。

“蘭姐兒不必擔心,明日我們就去護國寺請明月大師前來超度。”

鍾夫人心知兩家隔閡不是一時兩刻便能消彌的,隻有盡心盡力,送了蘭禎等人回林府,將身邊得用的嬤嬤留下,說有什麼需要派人往鍾府說一聲。

蘭禎想了想,道:“日期定下還請前來通知一聲,我們幾個為人子女,當人主子的也該前去盡盡心意。”

“這是應該的。”鍾夫人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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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暘帝當天就知道了事情起末,果然十分震怒。

他不是不知道朝中百官紛紛結黨,企圖立那擁護之功,不是不知道底下幾個兒子為了他身下的這張龍椅掐得厲害……他沒想過有一天他們竟連表麵上的和平都不願意維持了,光天化日,天子腳下,公然毒害朝廷重臣,連後宅婦人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