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應天府知府溫喬協助戴音保查抄甄府。

這段日子發生在他身上的各種刺殺手段就是甄家與王家指使的,賈敏的死也是他們……林海壓下心中仇恨,在知道甄家得知消息轉移了一部份財產欲藏往京中時故意放走了他們。他很清楚,敢收下這些財務的除了王夫人不會有別人。借著這次機會,他從甄家翻出了不少密件,將甄家布於兩淮的爪牙斬了個七七八八。

戴音保因稅銀一事恨上甄家,自然樂見甄家倒黴。聖上雖下旨甄家“抄而不斬”,甄應嘉的職務也沒有擼掉,可沒有說不懲治其他犯了律法的官員。即便甄家能夠保全,能卸了他們的爪牙也是好的,畢竟他們已經撕破了臉站在對立麵。

六朝如夢鳥空啼。雄霸金陵,在江南赫赫揚揚不可一世的甄家,就這麼敗了。

溫喬是殿閣大學士馬定禮的門生,並沒有投靠哪個皇子,見林海清俊儒雅儀度過人,手段卻這般淩厲,不由心中暗凜。

回家與夫人說起時,溫夫人道:“林大人就是明晃晃地報仇,誰又能說什麼?”

溫喬雖是寒門學子,溫夫人卻出身世家,是北靜郡王水溶的姑姑,自幼京中耳濡目染,看問題更透徹。“王家與林家有什麼仇?聽說林夫人這次進京還是為了侄子賈珠的病逝,可見她與王氏之間姑嫂的摩擦並不嚴重,王氏何以非置她死地不可?!且鍾府壽筵,受害對象並不僅止林家,可見背後所謀之大在於朝堂。這般推算,最願林家家破人亡的豈非甄家?”

“難怪了。”溫喬茅塞頓開,卻也聽出了一身冷汗。這儲爭果然凶險,還好自己有個好座師,又娶了個好妻子,不然也得卷進這裏麵。

“以聖人對甄貴妃貫來的寵愛,如此打擊甄家想必是對九皇子大為失望了。”溫夫人勾了勾唇。溫喬雖然走清流的路子,可她的娘家侄兒北靜郡王水溶卻跟端親王私交頗為不錯,能選擇的話她自然期望與端親王親近的四皇子能夠繼承大統了。

做為異姓王,日子過得好不好,在位者的想法是很重要的。從建朝以來,四大異姓王雖明著不敢摻和奪嫡,實則暗地裏多有牽連,就像這一代的南安郡王,女兒嫁給九皇子為妃又豈是說不幫就能不幫的。九皇子若順利登基,他南安郡王自然風光,若女兒能生出下一任皇帝,則南安郡王一脈便可世代安穩。若九皇子不能登即帝位,南安郡王府當然免不了新皇的打壓。然而,隻要不犯罪,皇帝也不能隨意奪了他的爵。

這宗生意,南安郡王覺得劃算,她的哥哥卻在九皇子指婚後叮囑她離安南西寧兩家遠遠地,並道:“西寧擁兵自重,南安投機儲爭,早晚不會有好下場。”

異姓王看著風光,實則地位尷尬。自開國慶陽帝之後,哪家不揣摩帝心,斡旋於朝堂的?!溫夫人同意兄長的話,卻也覺得並非全對,博取上位者的好感是必須的,但隻能在看到勝利的曙光之前。

除甄家被抄,甄應嘉不動,甄應嘉的兩個兒子都從織造的位子上黜了下來,甄貴妃沒動,九皇子圈禁九皇子府半年,以示懲戒。

然而這些都不及慶暘帝對九皇子封靖昊的一句:“堂堂皇子勾結妖邪,無視祖宗規矩,為一己私利毒殺朝廷命官,偷盜稅銀,置江山社稷於不顧。你說,朕如何敢將江山托付於你!?”

他再姑息,下一次甄家就該起兵謀逆了。

甄貴妃癱軟在地。

心中不知是悔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