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靖晨覺得蘭禎會喜歡,而他也確實猜對了。
上一世她享盡尊榮富貴,稀世珍寶與清雅華美的首飾空間裏收藏了好多,鑽石的也有,隻她並不想輕易動用。
這些首飾送得剛剛好。
盒子裏還放著張紙,打開一看,上麵筆力端凝地寫著一首詩,正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鍾鼓樂之。
“端親王爺對姑娘可真有心。”東琴笑嘻嘻道。
蘭禎耳根一熱,將紙重新折了起來,隨手夾進一本書裏。指了指桌上另外三個盒子,“給二爺三爺和四姑娘送去吧。”
“是。”廣月拉著東琴走了。
到了龍王爺曬鱗之日,應林赫的要求,蘭禎早早起來給幾個弟妹做了湯麵。
“大哥,你能一口氣吃完嗎?”黛玉好奇地看著林赫碗裏的久久長壽麵,一根到不頭呢,上回她跟石生都不能吃完。
“試試看。”林赫先喝了口湯,接著開吃。
黛玉看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吃自己碗裏的。這麵不能擱太久,太久就麵了,湯喝著也不爽口。林燦就淡定多了,他覺得大哥就是為了在妹妹麵前保持他“高大”的形象也會將麵一口氣吃進肚子裏的……他猜對了。
林赫不到一刻鍾便將麵吸溜下肚,開始慢悠悠地挑起碗裏的鮮蚵魚翅筋肉吃著。
黛玉瞪大了眼,想到自己上回的表現嘟了嘟嘴,低下頭學著一口氣吃完麵條……失敗了!那蹙眉懊惱的可愛小模樣,讓一直觀注她的林赫唇角微微上彎。
蘭禎搖了搖頭,開始吃自己的。“趕快吃,吃完一起將書房裏的書和字畫都拿出來曬曬。”
“是。”
“姑娘,有京城的來信。”
“拿過來吧。”是鍾蕙和徐媛娘的來信。蘭禎拭了手,將信打開,笑道:“時間也掐得太準了些。”
“錯了二爺的生日,這喜氣便差了一成。”廣月說道,她對京城沒好印象,對鍾家更是沒好口氣。
蘭禎沒有斥責過她這種稍顯逾矩的說話,因為她深知廣月是個外柔內剛行事溫和慎密的人,會這樣,是因為她心中不平,對昔日的主人賈敏,對情同姐妹的淡雲。
隻要她不會在客人麵前失禮就行了。
人不是動物,是有感情的,特別是身邊侍候的人,她從不要求她們私下裏也規規矩矩一板一眼。一張一馳,才是最好的馭下之道。
“給二爺的禮直接拿到清風送爽齋,另幾匹貢上的繚綾挑顏色合適的送到二姑娘房裏。”東西不少,蘭禎也不細看,直接吩咐下人歸置。黛玉跟她住璧月清和院,林燦跟林赫住清風送爽齋,這兩個跨院隔著府中花園,離主院不遠。
“連生,今年我們還去不去鷙山摘桃子?”
去年蘭禎送的糖水桃在京中反響很好,鍾蕙和徐媛娘幾次邀請閨友賞花聚會,拿出來請人品嚐,家裏人和朋友都很喜歡,兩人是毫不客氣地在今年的生日禮單裏點了這個。
“要去。”林燦和黛玉同聲道。
除了這個,兩人在信中不約而同地寫了徐鍾兩家的喜事,徐媛娘開門見山,鍾蕙則半遮半掩。
原來甄家一出事,鍾楚元和夫人周氏立即給鍾蕙訂了一門親事。女婿人選正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徐好古的嫡次子,徐媛娘的二哥徐文清。
徐文清在慶暘四十九年時以弱冠之齡中了進士,本來與訂親的人家說好喜上加喜的,結果還沒來得及成親,未婚妻就一場急病去了。
徐好古的夫人是個愛子的,失了這門親事也不願隨意給兒子另訂一門親事,一拖就拖了兩年,才說上了鍾蕙。至於隱隱傳出九皇子要納鍾蕙為側妃的事,徐家並不在意,鍾家若是那攀附權貴的也不會將女兒留到十六歲(虛歲)還不說親了。
盡管男女雙方年齡都有些大了,親事卻仍按古禮進行,因此婚期並不趕。
蘭禎備了份禮打發人送至京城給鍾蕙添妝賀喜。
除了以上的事,鍾蕙還略提了下葛仙。
恢複了神智的葛仙並非猜想中半點不記得癡呆時發生的事,仿如從渾渾噩噩的夢中醒來,適應良好。鍾蕙跟著鍾夫人去葛府探望了幾次,沒看出什麼異樣來。
蘭禎覺得恢複了神智的葛仙保留了癡呆時的些許記憶對她是比較好的,如此一來,不管是她自己亦或是葛府上下,都不會在心裏存著疙瘩。想了想,她寫了封信給林海,將葛仙的事婉轉提了一下。
林海並沒有采取什麼行動。
對他來說,心愛的妻子還是那個在夢中不能淡去的賈敏。葛仙就是擁有了賈敏大部份的靈魂,也不再是純粹的賈敏了,她也是葛仙。
更別說這一切都隻是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