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這趟出門還得了樣寶貝。”他拍了拍頭,翻箱倒櫃地尋了件東西出來。
薛王氏和寶釵一看,是麵鏡子,背麵有鳳凰形的把手,周圍環繞著水雲湘妃圖案,鏡麵發著螢螢光芒,十分漂亮。“還不如哥哥以前送的鏡子精美,怎麼說是寶貝?”
“妹妹別看它沒有鑲珠嵌寶,可有一異處是別的鏡子沒有的。”薛蟠得意地將鏡子拿近給她們看,“瞧見裏麵的人像沒有?這鏡子拿著可照到一裏之外,人的胡須眉毛都數得清,如果照著美人,那美人的影子就會留在鏡子裏,磨也磨不掉;假若改了裝重照,或者換一個美人來照,那前一個影子就會消失了。”
薛王氏和寶釵往鏡子裏一看,果然裏麵照著一個相貌秀美的村姑。薛寶釵臉一紅,想也知道這貌美村姑是怎麼來的了。薛王氏瞪了兒子一眼,又將目光移回鏡子,讚道:“果然是件異寶。你怎麼得來的?”
“有個捕珠的捉了隻大鱉賣錢被我撞上,我瞧它頭上有白點甚是特別便將它放回了河裏,隔了一天晚上,做夢來了個大漢,說他是八大王,謝我救命之恩,給了我吃了個果子,又送了麵鏡子給我,夢醒後嘴巴裏還留著果香,手裏也握著這麵鏡子。我試了一下,鏡子就像夢中大漢所說,真的能照到一裏之外的人,也能留下影像,就帶回來了。”
薛寶釵欣喜道:“哥哥這是有了奇遇,好心有好報,所謂八大王定是那大鱉了,那果子對哥哥也是有好處的。”
“正是,我吃了那果子第二天醒來就覺得人精神了許多。”薛蟠笑著。之前帶著管事一路南下他還有些不耐煩他們的說教,可那天之後,他仿佛明白了事情的輕重緩急,見了煙花繁華之處雖有留戀,卻不會再不管不顧地按自己的心意行事了。
這可比做成生意還教薛王氏高興。過了許久,她說道:“這件東西是個寶貝,留在我們家別說起不了用處,被別人知道了還會招來禍患。”
薛寶釵點了點頭,留在哥哥手裏隻會使他留戀美色,說不定真會惹禍,隻是輕易獻出去又不舍,便道:“這樣的異寶隻有獻給高位的人才能發揮它的用處,不若藏個一年半載再將它拿出去,給哥哥求門顯貴的親事也好,給咱們家打通門路也罷,才不虧了這寶貝。”
薛王氏聽了連說,“有理,你哥哥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又問薛蟠想娶個什麼樣的妻子,不等他回答,又自己羅列了不少要求,什麼門第根基富貴,什麼針黹女紅管家的,足足有二十幾條。
薛蟠忙道:“兒子別的不求,隻要媳婦好看賢惠就行。”
……
因寶鏡一時送不出去,薛蟠便時時拿著它掃掠京中美人,一次在鏡中看到不少隨從仆婦護擁著一頂青轎前往護國寺上香,他想著必是哪家高門大戶的夫人小姐,便專門盯著轎子看,等到了護國寺門口,果然從轎裏走出來一個女子,蛾眉杏眼,瓊鼻朱唇,眼波流轉間帶著嬌俏嫵媚,頓時失了魂,想著定要娶這樣的女子為妻。
翌日興衝衝地帶著人到護國寺一問,方知昨天來上香的是肅郡王的第三個女兒叫封泰娥,雖是庶出,卻也是皇家血統,尊貴萬分,不是他一個皇商能娶得起的。
薛蟠並不甘心,夜裏對著鏡子裏的美人癡想,日裏便處處打聽肅郡王府和封泰娥的事情。
薛王氏和薛寶釵很快發覺了他的異樣,知道了他的心意後,覺得也不是沒有機會。一來這封泰娥雖出身皇家,父親是個郡王,母親卻是個出身低賤的歌姬,並沒有嫡女才有的縣主封號,京裏的高門大戶權勢之家怕也看不上她。二來,肅郡王近年權勢雖大,倒底還沒有儲君的名頭,將一個庶女許給他們家,換來薛家滿門的支持,也算是一份力量。三來,可以用這寶鏡做聘禮,相信肅郡王會喜歡它的妙用的,就算是獻給聖人也能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