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要不您現在就用鹿禦草吧。”
看著一向無所不能威儀赫赫的父皇仿佛老邁的雄獅,強撐著王者的暮光,封靖晨心中生出酸澀之感。
“什麼鹿禦草?哦,你剛才說的仙草。”慶暘帝以為不過是幾百年的靈芝之類,隨口道:“跑一趟西北居然還讓你撞上寶貝了?”
“這種草能起死回生,解除人體的一切負麵狀態,我也是受了傷逃到北地群峰那裏被一群野人所救,陰差陽錯才知道的。”
慶陽王朝地域廣博,北疆是一道天然屏障——山脈綿延,雪峰參天,靠近脈雪峰的是凍土和草原,在這裏生活的有世代以放牧為生的蒙人、未開化的野人及犯了罪被貶徙至此的軍戶和罪犯。西北方好一些,水草豐茂,是為平安洲,西寧郡王孔彭便駐守這裏。
與平安洲相接的是羅刹國,羅刹人凶悍,慶陽朝建國後,兩國一度設了互市,商貿往來,互通有無。然而羅刹國土貧瘠,仍如史上一般,熬不過去便發兵侵掠慶陽……因平安洲難守易攻,是慶陽王朝的駐防重點。
這也是慶暘帝知道西寧郡王野心不小,卻一直沒有動他的原因。西北軍不是鐵板一片,卻牽一發動全身,若是引來羅刹大軍入侵就不好遏阻了。
可對帝王來說,掌著兵權的異姓王無疑像懸在頭頂的一把刀,即便不能除去也要保證這把刀落不下來,或者在落下來的時候有辦法阻擋它。
封靖晨為了躲避吳蘊雪的糾纏,也為自己的將來博取更多的資本,仗著自己武功不錯,隻通知了慶暘帝和封靖明一聲就獨自去了西北。
事情很順利,隻是摸進孔彭的書房出來後不小心被發現,一路被追殺進了羅刹國,之後兩國邊境卡得更嚴——孔彭懷疑盜取軍事資料的不是羅刹國奸細而是朝廷派來的探子,他為了不被發現,不顧傷勢做了一回翻山越嶺的野人……結果傷、寒、饑、累,各種交迫下滾下山穀被野人救了。
這些野人比常人高大一倍,麵貌醜陋,不吃五穀,一年四季攀越在冰峰雪穀中,打獵為生,偶爾也遊蕩在地廣人稀的草原,避著人群。救了封靖晨的野人有一半正常人的血統,知道慶陽王朝,也聽得懂他說話。
聽說他的父親跟自己一樣也是個“幸運”被救的,“不幸”的是被女野人看上押著當壓寨夫婿了,山中生活了幾年,與女野人生了兩個兒子,後來……還是偷偷走了,一去不回。封靖晨十分慶幸救了自己的是個男野人。
跟著這個男野人混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封靖晨養好了傷,也知道了這高山雪峰裏的許多秘密。
比如北地的幾座冰峰間有一穀,四季如春,因地形險峻隻有野人能夠出沒,那些野人埋伏在草叢中,卷起樹葉吹出鹿鳴聲,鹿就成群地走來。但公鹿少而母鹿多,公鹿同眾母鹿j□j,不管有多少必定都j□j得到,j□j完了就死去。眾母鹿都來聞聞公鹿,知道它已死了,就跑到山穀深處,含來一種奇特的草放在公鹿嘴邊讓草氣熏它,不一會兒公鹿就蘇醒過來。這時野人打鑼呼喊,把鹿群嚇跑,就此取得這種神奇的草。
封靖晨的傷勢能全好不留下隱患全虧了這種草。他出身皇家,又自幼練武,對所謂的仙草靈藥體會更深。知道了這種草的神奇與珍貴後,想盡辦法又弄了幾株帶回來。
慶暘帝聽他隱去了少許枝節後的講述,眼中精光一閃,打開青玉盒一看,裏麵果然放著一株半尺來長,葉尖細常,色澤瑩碧的小草。若非小草散發出一種極清冽的香氣,聞之令人神清,慶暘帝還以為它就是一株普通的綠草呢。
有了這草,或許他可以從容布置一番了。他蓋上玉盒,“你四哥有沒有?”
封靖晨搖了搖頭,“時間太緊,那些鹿也很機靈,兒子隻得了這一株。”
隻有這一株才怪!從小時候起他就深諳做什麼都要給自己留底,怎麼可能聖母到將曆經生死得來的東西全交出去。
慶暘帝對這個答案十分滿意,盡管他已經很難從小兒子麵癱似的臉上看出是否說謊。正要說什麼,趙德海麵帶驚色地進來稟道:“皇上,葛老大人的千金自殺了!”
葛老大人的千金?葛青山的女兒。慶暘帝很快反應過來,震驚得坐直了身子,“怎麼回事?”
趙德海馬上以最簡潔明了的語句,將肅郡王抬著聘禮逼上葛家,葛仙自殺以全名節之事描述了一遍。
慶暘帝臉上烏雲密布,一方麵氣封靖昕挾權勢逼人為妻,丟皇家臉麵,一方麵又氣葛家不識抬舉——他的兒子再不好,那也是個郡王,自有尊貴驕傲,你不願意大可殿前表明心意,難道我這個皇帝還能罔顧臣子的意願,看著兒子上演一出逼良為妻的戲碼麼?!
葛仙死了!?封靖晨沒想到封靖昕這麼快下手,更沒料到葛仙剛烈到這程度……他怎麼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呢?“趙得海,你說葛小姐是用匕首自殺?傷口是在頸處,什麼形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