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天塌下來,林海看到女兒也會覺得世界很美好。點點頭,他將手中墜子推到她跟前,“你看?”
“安魂木晶。”蘭禎眼睛一亮,伸手就打了個印訣上去,一道涼氣從木晶裏吹拂出來,慢慢地在書房陰暗的角落凝成一個人形。
林海屏息,眨也不眨地看著那個人,“夫人?”聲音微不可覺地發顫,步子一邁,手一伸,就要將人往懷裏抓——
“夫君。”賈敏眼中含淚,幾年了,她日日夜夜想回到他身邊,就是看著他,看著他們的兒女,她也覺得心滿意足,可這會兒,真的見著了,卻不能靠近,方感到撕心裂肺般地痛。
林海呆呆地看著她躲開自己的手,不能置信。
“爹。”蘭禎拭了下淚,拉住他道:“你身上有官威,暫時不能靠近娘。”
能受鬼怪接近的都是八字較輕,有命無運的人。但凡身上陽剛正氣或心有浩然正氣者,妖魔鬼怪是很難近身的,而為官者身上有官威,頂上有氣運,更是鬼神難近。方才若不是蘭禎打了個靈符,賈敏也是不敢出來的,這朝廷三品官的府邸連簷頂的鴟吻都能吞鬼。
賈敏又哭又笑,點了點頭。
“那怎麼辦?”林海說道。
“讓我想想。”賈敏的靈魂能回來,蘭禎覺得這樣也不錯,也許比頂著葛仙的肉身回來更好。她看了眼默默站在一邊的封靖晨,“謝謝你。”
“不用謝。”封靖晨唇角微勾,她心情愉快比什麼都好。“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將扔在一邊的包裹打開,拿出兩個玉盒,遞給蘭禎。“這是我在西北雪峰裏偶然得到的一種仙草,叫鹿禦草,功能起死回生。”
“這麼神奇?”蘭禎打開扁平的那個玉盒,裏麵放著兩株碧瑩瑩的小草,若不是那令人精神一振的清香,看起來就跟普能青草差不多。
“我親眼看著死去的鹿聞了它就複活,而且我受了很大的傷,吃了它後不僅傷勢全好,連舊有的隱患都沒有了。”
蘭禎覺得自己似乎得了不得了的東西,一時卻想不起來,隻朝他璨然一笑,“我很喜歡。”空間裏又多新品種神草了。
封靖晨看著她打開另一個方形玉盒,說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是跟救我的野人交換來的。我覺著你可能會喜歡。”為了換這個東西,他差點光著身子回京,中途還扮了回小偷。
玉盒裏裝的是一個鵝蛋似的東西,有點像水晶玉呈半透明狀,中間有一塊橙紅色的如泥絮般的“蛋黃”,蘭禎拿在手裏,感覺裏麵還有一絲生命力,卻也不知道它是什麼“獸”蛋。
封靖晨見她愛不釋手,問道:“它是活的麼?”
“是活的,不過不知道是什麼蛋。”果然是神奇的聊齋世界,仙草有,異獸蛋也有。嗯,說不定她能養出個獸寵來……
“嗯哼。”林海看兩個人越靠越近,不由咳了咳。
賈敏臉上含笑,眼裏十分複雜。多久沒見,她的蘭兒已經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齡……
蘭禎不好意思地瞅來一眼,忽然頓住,看著賈敏,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怎麼啦?”林海最緊張的便是她們母女,見她發怔,連忙問道。
“這個草,”蘭禎吱吱唔唔地指著裝著鹿禦草的玉盒,“說不定可以讓娘活過來。”起死回生的丹藥,修複傷口、固本培元的仙草靈果她不是沒有,可是沒有一樣能解除水莽草對靈魂的作用,可這鹿禦草可以讓耗精而亡的雄鹿複活,可以讓重傷瀕死的人傷患全消,精神飽滿,說不定可以一試。
這隻是她的猜測,可冥冥中她有種直覺,天南地北,這鹿禦草就真的能克製水莽草。
“真的?”林海一喜,複又省起隻是猜測,遲疑地看了賈敏一眼。倒是賈敏,十分難過,“算啦,活到別人身上,還不如這樣留在你們身邊就好。”多一個身份,便要多背負一份感情和責任,她怕了。親生母親和兄嫂尚且為了利益舍棄她,何況別人。
“隻要這鹿禦草能克製水莽草,娘就不須借別人的屍身。”當年賈敏身殞鍾府,她病急亂投醫,將一絲南鬥生氣注入她的屍體,別的不說,有這絲生氣在,賈敏的屍體放個一百年都不會壞死。看著林海和賈敏一副為什麼的表情,她想哭又想笑,“當時,我為了救娘,在娘身上動了點手腳,娘的身體是不會腐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