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一聽,現在正是大房崛起的關鍵時刻,莫不是老太太又想著褶子打壓大房?!他是被賈母偏心慣了也怕了,立時就陰謀論起來,直接跑到榮慶堂請老太太放人。
“老太太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邢氏笨嘴拙舌笨手笨腳的了,好在她這個當家太太管家理事還過得去,倒是這些子奴才,”賈赦環視了鴛鴦琥珀等人慢吞吞道,“連主子都不懂得伺候,留著幹什麼?幹脆發賣了去,另尋些勤快安份的來。”
鴛鴦琥珀等丫環婆子嚇得跪伏在地,連呼不敢饒命。
賈母氣得臉色發青,手指發抖地指著賈赦:“你這個逆子!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了?!”
逆子?賈赦心中隱痛,繼而硬起心腸,他也看不上邢氏,這許多年來她做了不少惹人詬病發笑的事,但做為一個妻子她還算本份,不曾違逆他的意思,也不曾將手伸到外院像王氏一般放利子錢、弄權包攬訴訟。老太太為什麼折騰她,吃個飯也要她侍立左右,擺碗筷,挾菜肴,還嫌侍候得不好……無非是借著邢氏甩他這個兒子臉子。
“母親何出此言?咱們這樣的人家,三四十歲的當家太太竟要一日三餐地侍奉婆婆用膳,此外還要捧茶聽訓,本該伺候主子的奴才倒閑在一邊,我再沒聽過的。若不是為了母親,兒子何必操心這些。”阿意屈從,陷親不義,也是不孝。
賈母氣了個倒仰。他這是威脅自己了?再有個虐待媳婦的名聲,她這輩子都不用出去做客見人了,她還想著親自替寶玉相個官宦人家的小姐做妻子呢。
賈赦拳了拳手,冷聲道:“妹夫不日就要進京述職,邢氏要到林府看看鋪陳擺設,又有璉兒準備春闈及親事需要打點,老太太向來慈下,想必不會拘著人不放吧?真缺人侍候,兒子再買些人進來就是。”
鴛鴦等人隻覺得脊背一寒,身子深深縮伏下去。
“不用了,我不缺人侍候。”賈母咬牙。真換了別的人來,便全是這個逆子的耳目了,到時她還有個動彈的時候嗎?!
“真的不用?我瞧弟妹挺閑的,要不讓她每日來陪老太太?如今二弟府上有一半的事兒是趙姨娘在管呢,全接手也不是不行。”
這話從賈赦嘴裏出來格外諷刺,這就是他那正人君子自詡的弟弟做出來的。老太太不是嫌棄邢氏上不得台麵麼,如今她心愛的兒子還讓個賤妾管家呢。
賈母又氣又恨,臉色陰沉得能擠出墨汁。
鴛鴦見賈赦告退,忙去沏了杯熱茶來,“老太太喝口熱茶吧,別氣壞了身體,寶二爺還靠您呢。”
“寶玉,是啊,為了寶玉……”她這一輩子就沒這麼窩囊過!她當初就不該心軟,念著骨肉之情處處容讓以至養虎為患,否則哪有今日被威脅的恥辱和憋屈?!“寶玉呢?”
“寶二爺正在後院東廂房讀書呢。”
寶玉如今住的院子是原著中賈璉與王熙鳳住的小院,位於榮國府西路賈母所住的榮慶堂後麵。
讀書?賈母眼睛一亮,“你去喊寶玉過來。”
“是。”
少傾,賈寶玉匆匆進來,一見賈母就偎了過來,“老祖宗,您叫我?”
“寶玉。”賈母拉著他的手輕輕拍撫著,慈愛道:“你今年十一歲啦,書讀得也好,不若與你堂哥一道下場考試,若能得中秀才,你父親也高興。”
怎麼連老太太也讓他去考試?讀書他是喜歡的,然之外杜撰穿鑿者多,考試不過餌名釣祿之階,做了官的也都是國賊祿蠹,他何必去同流合汙?!覷了眼老太太,他心中斟酌了一番,道:“熱衷功名的都是沽名釣譽之徒國賊祿鬼之流,怎地璉二哥也這般?”
賈母手上動作一頓,佯斥道:“胡說,也有那真心為國為民的,否則百姓們哪來的安居樂業?你林姑父不日便帶你林姐姐林妹妹進京了,你若有個功名,到時也讓你姑父高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