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爺的二公子帶著兩輛四馬拉的大車,裝滿糧油肉來勞軍。這位二公子可比他老爹,土財主潘鍋頭有派頭,西裝革履,一身洋打扮。見到蘇五、蘇九勉強叫著‘五哥、九哥’,看那神情,不好小五、小九叫著,好叫的話,早叫了,但口中‘五哥、九哥’叫著,神情已經和叫‘小五、小九’無二。對白無可,這位二公子可就不客氣,一口一個白小子,如同呼喚家奴,白無可一臉無可奈何地應著。

王可數也跟過來,蘇九沒有正眼看這個他父親所謂的義弟。這個有名貪財怕死之徒能跟來,看來私下裏得了潘家不少好處。蘇九笑嘻嘻地說:“王叔叔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和我們一起攻山,你老也過過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生活,別總像一個窮秀才一樣,酸唧唧的。”

王可數連忙地說:“家裏偵探社弄得熱火朝天,離不開人,這次來不是為了向你彙報進程的,我也來不了。”

眾人聽說來了勞軍的,不出哨的,都圍了過來。蘇九大聲說:“潘二少爺見兄弟們辛苦,送好吃的,犒勞我們,我們也該休息了,我們撤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眾人歡呼雀躍。

潘二少不知道怎麼回事,稀裏糊塗跟著下來。到了駐地才明白過來,問蘇五:“我哥呢?”

泥猴張早就看不慣潘二少的做派,接過話說:“在青峰寨,五爺有事,我沒事,要不咱倆給你哥送點吃的。”泥猴張笑嘻嘻地看著潘二少。

蘇老五也不搭理潘二少,轉身忙自己的去了,潘二少尷尬地站在那,皺著眉頭要走。

“別走呀,話還沒說完呢。”泥猴張假意攔阻潘二少,順手把潘二少的小手槍給下了,潘二少渾然不知。泥猴張見小手槍很漂亮,他還不曾見過,他心想:“讓五爺送給韓妮,韓妮一定會很高興的。”

蘇九心情特別好,也不管潘二少的臉色:“兄弟們有能喝酒的,一起過來陪潘少爺喝幾鍾,敞開量地喝,其他人等,除了崗哨外,也要盡興地吃,隻是酒不能多喝,對不起兄弟們了。”

“九爺,客氣什麼,我們知道輕重緩急。”曹庚小聲問蘇九:“我們不去圍山了。”

蘇九揚聲回答:“兄弟們太辛苦了,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再說潘二少也不是我們這些泥腿子輕易看得到人物,留過洋的,滿肚子都是洋墨子,洋墨水那玩意不同中國的墨汁,黑乎乎的,人那玩意是香甜著呢,大家好好陪潘二少喝一杯,我們也聽聽洋故事,對了,潘二少給警察兄弟賞錢,二十塊袁大頭,少了點吧?潘二少爺是吧!”

潘二少心想,拿別人的錢賞人,二十塊袁大頭還說少,真的拿我充冤大頭。

“身上不方便,我給墊上。”蘇九執拗地說。

潘二少這樣的公子哥,如何肯丟麵子,四下一撒摸,見隻有八九個警察,高聲說:“兄弟們見笑了,出來匆忙,沒有帶太多的錢,少了點,請兄弟們笑納。”

蘇五的人,哪有一個守規矩的主:“我們呢?”

蘇九說:“咱們貧民老百姓怎能和官爺比呢,咋能受得起潘二少的賞賜。”

潘二少心想,這不是訛詐麼,但這些人不出力,確實救不了他哥哥:“兄弟,出門確實匆忙。”

“他媽的,狗眼看人低。”

泥猴更誇張:“寫欠據也行。”

蘇九攔著說:“潘二少確實沒錢了,大家喝酒去吧。”

潘二少心想,蘇九你不是想訛詐我麼,我就是不掏錢,看你怎麼辦,我就不信你蘇九能到我的衣兜來掏,我就不信沒你蘇九我救不出來人了,再說了,就算救不出來,我也不就少了個傻哥哥麼,萬貫家財就是我一人的,也不見的是一件吃虧的事情。

曹庚過來:“要不把這錢給大家均分了。”

蘇九笑著看蘇五說:“你們放心把錢拿著吧,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窮主,他們富著呢,我們比不起這些大爺,他們富得用鹿血洗腳,還得是新殺的。”

蘇五也說:“他們就是閑得慌,想鬧事,他們才看不上這點錢。”

潘二少在旁邊聽了,心中這個氣。

這些日子,曹庚也看到蘇五這些人花錢方式,笑著說:“我們可就不客氣了,笑納了,謝謝五爺。”

潘二少還沒見過這樣的人、這樣的事,他賞的錢,卻要謝蘇老五,心中的不快已經掛在臉上,好在潘二少知道蘇五的惡名,沒有敢向蘇五發難。

蘇九拍了拍曹庚的肩膀,趴在曹庚的耳邊,小聲說:“把潘二少陪好,這些活閻王不把你看成兄弟才怪。”

曹庚笑了笑,私下把蘇九的話傳給了警員們,這些警員不但酒量好,還很會勸酒,軟磨硬泡,直到潘二少喝得不省人事。

王可數隻要上酒桌,就想打開話匣子,坐在他旁邊的白無可拉了拉他的衣襟,王可數看到氣氛不對,也把酒話壓到肚子裏,不敢露頭張揚。

白無可冷眼看著蘇九戲弄潘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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