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正是為了銀錢,邢夫人到賈母跟前訴了好幾回苦,老祖宗自然也看得出背後有長子的推波助瀾,至於二兒子這邊怕是也積了諸多不滿,孫媳婦鳳姐兒也是委屈得不行……
賈母暗自琢磨了一回:孫女兒去了王府,好像還很得寵,可王府裏王妃的父親正是左都副禦史,隻憑這一樣,她還沒咽氣就此分家,再惹出什麼是非,兩個兒子怕是都不用做官了!
兒子們不像樣倒也罷了,可孫兒們,尤其是寶玉,真是她的心頭肉。
她合計了一回,既然一個嫌棄對方貪心不足,另一邊也覺得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她幹脆叫齊了兒子孫子,又請來寧府的珍哥兒做見證:榮府當然沒有分家,但公中的銀錢卻是分到各自院中,賈赦那邊自有邢夫人管著,而賈政這裏則都交給了李紈。
如此一來,兄弟兩家完全可以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誰都不必抱怨她這個母親處事不公了。
自打丈夫去世,賈母一直存著得過且過的心思,隻關起門受用這富貴滿眼,子孫滿堂之樂,可惜她活一日還得操一日的心,但願孫兒們早些成人,挑起大梁吧。
賈母雖溺愛寶玉,卻也知道珠哥兒才最指望得上,而璉哥兒心眼兒活,在庶務上頗有些長處。等兒子們各懷心思地告退,她特地把賈珠賈璉留了下來,仔細囑咐了一回,“都好生讀書。請你們姑父給你們薦個好先生。”
賈璉和賈珠兄弟倆從祖母的院子出來,這對難兄難弟不免相視苦笑。
妻子和母親動用公中銀錢放貸,坐收利息……二人知道那會兒都是又驚又怒,這些日子在外麵也沒少聽些冷嘲熱諷,祖母讓他們閉門讀書,倒是遂了二人心願:避避風頭也好。
卻說賈母寫給女兒女婿的信剛出家門,賈璉和賈珠眼見著他們的二叔、父親賈政匆匆趕來,還因為步子匆匆而腦門見汗。
而賈政帶來的消息更讓這哥倆精神一震:七皇子趙之楨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