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這道理真是一點錯都沒有,但是隻有族長和真正的一家之主才能做此決定。母親再怎麼心動,又能有什麼用?
等等……元春也輕聲問道,“難道還開口要錢了?”投資嘛,要是沒能拿得出手的人才,就隻能送錢了啊。她轉念一想,又道,“幸虧太太愛財,估計舍不得呢。”
小姑子的直白,實在讓李紈震驚不已:小姑子以前聽說話都很委婉……王府的“水土”就這麼養人?不過她也沒忘輕輕點了點頭。
元春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按哥哥嫂子的意思辦吧,不用太顧忌我。我信哥哥嫂子。”
李紈圓滿完成任務,又跟元春聊了聊懷胎生子的閑話,仔細問過傲梅和抱琴兩個大丫頭元春的衣食起居,再次堅定了一回“王爺很寵元春”,便滿意地告辭而去。
李紈回府,趙之楨沒再露麵,而是直接來元春這兒來說話——在出征之前,他想多陪陪她。
不過元春此時的神情,讓趙之楨登時就醒了神:元春見他進門,起身行禮,但卻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其實,對趙之楨究竟能容忍她到哪個地步,元春心裏也沒譜,但好歹知道自己不必強顏歡笑。
說實在話,榮府那點子破事兒還入不了趙之楨的眼,隻是同為娘家人,賈敏來元春開開心心,而李紈到則元春愁容滿麵,趙之楨也忍不住問了個始末。
元春悶聲道:“嫂子來告狀,我娘半生積蓄沒準兒要讓人騙走了。”
趙之楨聞言,反而笑了,“你娘的娘家人也專門殺熟?”
京裏的大風向如何瞞得過耳目不少的趙之楨?
隻是元春本以為這事兒也就讓她和哥哥賈珠兄妹兩個糟心好一陣子,萬沒想到連趙之楨都有所耳聞——那這事兒怕不是“小事兒”了!
趙之楨果然沒賣關子,直接給元春解惑,“大哥他的門人,尋了些像樣的人家,鬧著要做什麼生意。”
這卻是點到為止了,身為皇子究竟為何需要大筆資財?還用直說嗎。
大皇子之前與南邊那位殿下有些往來,如今那位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大皇子見勢不妙急著斂財,好收買些臣子替他脫罪,或者幹脆捐出大筆軍姿,直接討好他的聖上親爹。
不過大皇子這自救之舉,也讓太子的“筆杆子”抓牢了把柄,等戰事大定之後,便是好一通攻擊,大皇子鬧得灰頭土臉不說,還聲望大降,自此大皇子與太子終成水火之勢。
思及此處,元春也不得不承認,她親舅舅王子騰也是個奇人,先投奔大皇子,等大皇子與太子先後倒台,也不知如何經營了一番,最後居然靠上了趙之楨,隨後便是平步青雲,若非在之後的立儲大亂燉中,再次選錯了位子,不然他自能保得王家榮華至少兩代人。
不過……甭管姑父還是舅舅,都比自家爹娘眼光遠且準……其實自家要是少折騰,悶頭過日子,縱然有忠順王看自家十分不順眼,也不至於抄家奪爵就是。
這也就是嫁給趙之楨,二人還挺投緣,再加上又懷了孕,境遇與前世大相徑庭,元春這才不怎麼做噩夢,否則前世娘家以及自己的命運,實在是總壓得她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