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王子騰就在一片哭聲中幽幽醒來,妻子女兒妹妹侄女……一圈女眷將他團團圍繞,他深深覺得醒了還不如不醒!
王子騰傷寒病重,因此元春在王府中隻等到堂嫂尤氏和親嫂子李紈前來吊唁。
尤氏是個稀客,她的心思也昭然若揭,專程替賈珍過來求情:聖上光顧著處置宜嬪娘家,暫時還沒對寧府有什麼旨意,賈珍的意思便是請元春找王爺討個主意。
可在元春看來,這分明就是垂死掙紮,她有心不管,可賈珍畢竟是賈家族長,坐視不理未免忒寒人心,也對她聲明不利。
於是元春輕聲問道:“伯父可有說法?”這伯父自然指的是賈敬了。
尤氏滿麵苦澀,還是老實道,“閉門不見。”賈敬這個態度讓賈珍都相當不安,否則也不至於在王府正辦喪事的時候找上門來。
元春想了想,才道,“我求王爺打聽一回,咱們再做定奪,萬萬不可弄巧成拙不是?”
李紈就坐在一旁聽著,一直一聲沒吭,直到此時才開口道,“側妃說的是。”
元春笑了笑,“咱們說這些也不算數。且耐著性子等一等吧,王爺有了說法,你們再來。”她忽然覺得若是讓賈珍因此降職,離京任職……似乎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尤氏一聽,也正是這個理,便改口一個勁兒地奉承元春。
元春笑而不語,心裏卻想著健兒醒了沒有……
偏在此時,抱琴匆匆趕來,進門行了禮便附在元春耳邊道,“王妃娘家嫂子在靈堂裏鬧得厲害,說是咱們害死了王妃。”
哪裏是“咱們”,劉娡嫂子原話之中必得說得是我啊!元春聞言猛地起身,“敬酒不吃吃罰酒!”轉念一想,比起這一家子,娘家都算好的了。
抱琴此時又低聲補了一句,“大爺正在靈堂裏呢,這會兒怕是已經撕扯了起來。”
元春抬腳便往外走,“胡鬧!”
尤氏和李紈見狀自然要跟著出去,好歹給姑奶奶壯壯聲勢。
等著一眾“娘子軍”趕到,元春都驚了一下:趙晗白淨的臉上印著三道清晰的血痕……而地上跪著個中年婦人,雙頰已經徹底腫了起來。
趙晗一句話都沒說,那婦人便已經讓仆婦押了下去。這時大家彼此見禮,趙晗似乎也沒把“破相”太當回事兒,舉止依舊從容。
而元春上下打量了趙晗半天,才幽幽道,“隻有讓健兒背這個黑鍋了。”
“您說的是,”趙晗扶額道,“這回就先對不起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