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些都是後話,賈珠聽完丫頭的稟報,便把王府過來傳話的人叫到跟前——果然是熟人,來的正是妹妹陪房李大的兒子。
李家夫妻兩個,男人如今管著元春的兩個鋪麵,女人則在王府做管事。從原先的莊頭,一躍成為兩個大鋪麵的掌櫃,女人也在王府裏站穩了位子,這夫妻倆又是知道感恩的性子,因此對元春十分忠心。
夫妻倆一共兩子一女,長子讀書,次子跟著父親,女兒則在元春院子裏做二等丫頭。
這回過來傳話的正是二兒子,是個透著股幹練和精明勁兒的少年。
賈珠心裏讚了下妹妹的眼光,聽他又重複了一回:“王爺請珠大爺、璉二爺並寧府蓉哥兒到王府坐坐。”
賈珠點了點頭,問了些這少年的家裏情況,又給足了賞錢,才讓他回去複命。
至於傳話的活兒,賈珠打算親自去辦。
本該抱老婆的時候,賈璉在內書房迎來了堂哥賈珠。可聽完堂哥給他帶來的消息,他覺得耽誤“春宵一度”也十分值得!
捐出來的散官和實缺該選哪個那還用說?明知若是讓王爺看中,也隻會是在北方任職,但北方戰事數年不停歇,他既能積攢功勳,還能撈取錢財不是?
這個帳,賈璉算得很清,不過堂哥這邊的打算,他也有心問上幾句,“等化了冰,便要回金陵趕考?”
賈珠應道:“自然。”
賈璉也提醒道:“忠順王可是語氣不善。”為此二叔可是頭疼得睡不好覺,有心找女兒幫他出口氣,卻總是抹不開麵子,不過嬸娘今兒去探望妹妹,準是告成了狀。
賈珠笑了笑,“那還能真不去考了?”
被個權貴——忠順王如今還不算京裏第一等的權貴人家,一句話就嚇住了,幹脆也別科舉做官了,躲家裏別出門得了。
眼見堂兄這副心裏有數的樣子,賈璉也不再多說,隻是問起寧府的蓉哥兒,“妹妹怎麼想起他了?”
賈珍想為妹妹謀劃扶正,又不是什麼秘密。說來慚愧,扶正一事竟是寧府搶在了前麵,不過賈璉縱有想法,他也承認實在是有心無力。
妹妹的主意賈珠還是能猜到個八九分,當下也不便多說,隻道,“不提攜咱們幾個又能提攜誰呢。”
賈璉一想,可不也苦笑了一回:兩府裏老的老,小的小,真正得用的不過一掌之數。
至於賈珍聽到七皇子居然要看看他的兒子賈蓉,暗中自然是十分得意:他靠著太子,而兒子搭上七皇子這條路……門路可沒人會嫌多!
在他眼裏,做官政績都在其次,最重要的還是人脈。老子從文,兒子從武,若能成事寧府重複榮光,好像指日可待了!
賈珍在書房裏大笑三聲之後,才叫來兒子,嚴厲囑咐他到了王府別亂說話,王爺有吩咐就先應下。若是官職太小,回府再商量,也不要當場露出不滿來。
賈蓉垂頭領訓,心頭卻是一片火熱:沒了父親壓製,哪怕在外吃點苦頭他都認了,更何況是投靠一位手掌實權的皇子。將來建功立業,加官進爵,也有寧府上下仰他鼻息的一天!
隻是他這份樂於離家的心情暫時還隻能埋在心裏,可走路的步子還是輕了幾分。回到後宅,新婚妻子秦可卿便迎了上來,打量了賈蓉一番,竟是未語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