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果然道:“你父皇急,我也急。”頓了頓,頗有些意味深長,“府裏有個王妃,也少些人惦記。”
趙之楨無奈地點了點頭。
貴妃又道:“你父皇選中了河東節度使家的姑娘,我打聽了一回,是個老實的姑娘。明年大選,我再仔細瞧瞧。”她想了想,越發真切起來,“北狄人野心越發大了,你父皇正籌劃一場大戰……河東節度使韓浩對你也有所幫助。
這回的兒媳婦若再‘淘氣’,母妃便親自出手,幫你的兩個心尖兒牢牢壓住她。”
這番話實在是說到趙之楨心裏去了。
作為皇子,還是掌兵的皇子都不得任性而為,本來婚事也輪不到他說情不情願。妃母已經為他這般著想,他如何能辜負母親的一片心意。
隻是妃母口中的“兩個心尖兒”倒惹得趙之楨麵頰微燙:愛妃元春和長子趙晗可不就是他的心尖兒……
老七是貴妃的驕傲,但是作為母親,她總是覺得老七自小到大都太懂事太沉穩,甚至有點……沒鮮活氣兒。
如今看兒子這番模樣,她心中欣慰之餘,還不忘打趣兩句,“瞧瞧,這臉紅的。”
趙之楨抬頭一本正經道:“妃母,兒子臉皮薄。”
從承乾宮出來,趙之楨自然要到淑妃處坐一坐。
淑妃在嘮叨,趙之楨便微垂著頭靜靜地聽。她關心過老七,又開始擔心小十二的婚事。
趙之楨聽說,便開口道:“不如您去問問貴妃?”
淑妃一怔,旋即低聲道:“我是不敢做主了。”
聽了滿耳朵家長裏短,趙之楨得以告辭而去。
回到王府,不止是長史幕僚侍衛大總管等心腹部下,連元春和趙晗也一起迎了出來——女兒趙暄站在哥哥趙晗身後,比以前安靜太多了。
卻說趙之楨踏進王府大門,分別見過了兒子、部下和女兒,再到元春的院子……期間一共半個多時辰。
健兒終於滿了周歲,礙於劉娡喪期未滿,因此也沒什麼慶祝,不過一家子坐一起吃頓飯罷了。
隔了小半年沒見,元春也不知道這小子還記不記得他爹。好在健兒趴在他爹懷裏十分安生,抓著他爹的領口似乎還要咬一口。
趙之楨笑眯眯道:“沉了不少。”
梳洗了一下,又換了衣裳,二人一同坐在炕上,健兒就在二人之間揪著個布老虎自行玩耍。
元春此刻方道:“王爺辛苦。”
趙之楨笑了笑,“還好。不過總是府裏最舒坦。”
元春見王爺臉色不壞,這才把姑媽如何送信援手一事徐徐道來——之後賈敏再來探望,就像是壓根不記得此事一般。
趙之楨撐著太陽穴,嘴角含笑,“林大人有心了。”
可惜林大人乃是父皇重臣,他最好不要上門結交。不過像這種彼此親近,但不太顯山露水,才最是恰當。
元春想了想,也道出自己的見解,“姑父曾是巡鹽禦史,揚州故舊極多。想來太子妃娘家的虧空若是小數,沒準兒也傳不到姑父的耳朵裏,也不會讓姑媽特地過來轉告一番。”
費家若是隻貪了幾萬兩,甚至十幾萬兩,這種不痛不癢的罪名至多讓費家挨參——可是費家乃是太子妻族,為了十幾萬兩銀子讓太子顏麵掃地一回,大多數人還沒這麼傻。
“不錯,”趙之楨笑容不減,“你猜會有多少?”
元春輕聲道:“百萬?”
趙之楨輕拍了下手,“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