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皇子道:“七哥,這裏跟你多少有些幹係。”
兄弟兩個一路前行,連跟著的太監都心有靈犀地落後了好幾步。
趙之楨這才問道:“怎麼說?”
“七哥在關口可是對著費家狠切了一刀?他們也沒指望在聖上跟前敗壞你,”但太子那邊就不好說了,十二皇子輕聲道,“妃母那位弟弟隻要讓他見到大筆的銀子,往咱們兄弟後宅裏送人又算什麼。”
趙之楨當年借著密旨,整治了費家的商隊,除了鐵器按數交到了父皇手中,其餘查扣的財貨他便按照慣例給麾下諸將分了分。
費家若是報複他,隻是挑動吳家,讓他不得不給吳家點教訓——未免太小打小鬧了。
十二皇子也不知是不是猜著了哥哥的心思,又接著道,“費家可是指使了些禦史參你,那些折子全讓父皇留中不發了。”
趙之楨點了點頭,費家必定是用太子的名義,驅使太子麾下的禦史來參他。父皇此刻等的也應該是太子的應對。
不過他還是由衷誇了一句,“十二弟消息甚是靈通啊。”
“我這些日子光盯著那幾位禦史了。光看他們沒事兒就聚在一塊兒商量,費家人還時不時地現身攙和一下,誰猜不到他們打算做什麼?”十二皇子一點都不避諱,“慶王叔都覺得我還成……”
慶王正是聖上的密諜大統領。
趙之楨這回笑得更真誠了,“以後說話行事隻能更仔細慎重。”
“弟弟這不是要謝七哥幫我免去吳家的‘桃花債’嗎。”旋即,十二皇子又凝重道,“參不動七哥你,但可以參別人。做官或是為將至今,真要雞蛋裏挑骨頭還是能辦成的。”
到時候真逼得七哥你不得不臨陣換將,平南王和北狄人真是做夢都得笑醒了!
幕僚們已經提醒他留心身邊幾位戰功不凡的愛將,這幾人年紀最大的不過三十多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自古皆然。
除了朝中確有人嫉妒之外,還有平南王這類存著“除掉大齊青年才俊,多多益善”心思的逆賊,也在施展手段。
親弟弟這次直接挑明……背後不知是有慶王授意,抑或是父皇也讓他牢牢護住那幾個好苗子。
趙之楨就回了兩個字:“多謝。”
他剛和弟弟告別,從西六宮這邊出來,又遇見了貴妃親生的六公主……
趙之楨揉了揉眉心,“怎麼還讓你特地出來傳信?”
六公主笑道:“我怎麼就不能為妃母跑腿兒了?”
趙之楨隻得乖乖跟著妹妹再回貴妃的承乾宮。
貴妃盈盈笑道:“都說明白了?”
他跟十二弟走一路聊一路,妃母如何一無所知?怕是連他們兄弟“聊天”的內容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趙之楨自小便親眼親耳看見聽見父皇與妃母談論政事,對他妃母的本事可是一點都不懷疑。
“十二弟讓我小心,”趙之楨直截了當,“護住身邊人。”
“費家不掌兵,橫豎手段也就這些了。”貴妃應道,“若不是……”中間隔著個太子,處置起來何須聖上憂心?“但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多愛惜名聲。你出手前須得仔細探聽,拿不準的事兒就去找你慶王叔,記得……幹淨利落。禦史那邊,我讓娘家哥哥也再用心照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