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裏知道元春其實並不怎麼在乎韓家:因為甭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韓家都“一模一樣”,乃是野心家族之中的老實人,根本無法跟猖狂又妄為的費家相提並論。
而且元春自始至終都沒動過跟王妃韓續爭鋒,鬥一鬥比一比的心思!
趙之楨聞言也噎了一下,旋即正色道,“正想跟你說說陸將軍。”這位陸將軍便是大皇子妃那位庶兄,“大哥對此人動了心思……怕是有心全力提拔。”
別看大皇子妃因為坐視父兄被貶而對自己的庶兄大為不滿,可惜她的態度對大皇子……幾無影響。嶽父和大舅子失勢,而另一位妻舅卻顯出蒸蒸日上之態,大皇子如何會為了“舊人”而去為難“新貴”?
元春琢磨了一會兒,方問道,“王爺也動心了?”
趙之楨應道:“自然。大哥讓我出麵把他調到北方。”
“萬一京中不平靜,大皇子也有個護身符?”元春越發一針見血,“可對您有什麼好處?”
作為北方大軍的統帥,趙之楨自然可以挑選將領到他麾下帶兵。
而且聖上向來信任老七,至今為止都沒駁過老七的折子:因為老七的確是諸位皇子之中最有軍事天賦且私心最少的一位。
趙之楨想了想道:“西南大營正是太子外祖父掛帥……陸將軍好像不是父皇的人。”
這也是費家被削,太子深覺艱難,且顏麵掃地,卻幾乎並無其他動作的原因:在太子看來,這就是兜頭一棒再加一個甜棗……父皇這一棒果然敲得極狠,可這甜棗能讓太子立時忘卻大半的痛。
趙之楨又輕聲道:“我換走陸將軍,父皇還能在西南大營中再補上他的信臣……”
元春笑道:“果然,您都想好了。”
趙之楨亦笑,“隻要別給旁人撿了便宜,做了嫁衣便是!”
數天後,趙之楨帶著幾分不舍離開了京城,再次奔赴北方。
當然臨行前,他把整個王府和元春再次托付給了兒子趙晗,至於女兒趙暄告訴他費家的那些動靜,自然有人寫成了密信遞到了聖上的案頭。
卻說聖上這陣子的心思都沒怎麼放在戰事上……當平南王依仗地利之威,跟大齊打起了拉鋸戰之際,聖上扭頭便專心整頓起了吏治,那些與平南王有所往來的官員分期分批地挨個查訪……總之結果讓聖上心驚不已:平南王送出的禮金前前後後都趕上大齊國庫兩年的收入了!
他老人家看完密折便直奔承乾宮,貴妃不止要安撫聖上那滴血不已的心,還得琢磨個聖上聽得進去的對策。
貴妃的法子其實也不怎麼新鮮:那些靠著買賣消息而賺得十萬百萬身家的人家,官位別再指望保得住,不過性命以及牢獄之災還是能用銀子來贖的……銀子不夠,用糧食也可以。
對於不少膽戰心驚的人家來說,能保住性命便已滿足,破財免災自然不怎麼抵觸。至於無論如何都不肯悔改的一批人,全讓聖上大筆一揮,發配到了北方大營,讓這些人軍前效力去。
而落到趙之楨手中,可就鮮少有人能幸運地再回故鄉了:平南王收買了太多人,趙之楨可不信沒有漏網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