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然頓時大驚,心想這該如何是好。張懷見雲然麵色陰晴不定,以為雲然的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掙紮,以為有希望,連連磕頭:“求師父收我為徒!求師父收我為徒……”把地上砸得空空響,讓雲然覺得隻要再猶豫幾秒鍾這小子非橫死此地不可,心想你這不是逼我麼!
雲然馬上說:“你不要叩頭了,剛才我仔細想過,收你為徒不無不可……”
張懷聽到這裏大喜,抬頭滿臉鮮血地看著雲然,看得她眼皮不由一跳。壓下內心驚恐,雲然盡量放平語氣說:“但修行一事要看天分……”
張懷膝蓋前進,張開雙手,忙說:“我有天分我有天分。”
雲然假意上前摸摸張平的四肢,這小子,淨是骨頭,摸起來十分疙手,半天才搖頭歎息說:“我剛才給你摸過筋骨了……唉,我不想騙你,你沒這方麵的天分,還是好好地考科舉吧。”
張懷聞言十分喪氣,強笑說:“不妨事,不妨事……”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地上,是人都看得出很妨事,對此雲然及時成為青光眼,裝做沒看見。張懷十分飄搖地回到火堆旁,不再言語。雲然做了虧心事,也不敢看他,盯著廟門口發呆。
一直到了中午,雨終於停了。
張懷是要去京城趕考,雲然目標不定,心想江湖路遠,有個照應還是不錯,於是借口師門有事要到京城,剛好與張懷同路。
張懷聞言轉憂為喜,認為路途漫漫,可以和高人慢慢培養感情,說不準高人就收自己為徒了,即使不能當高人的弟子,但能夠在途中和高人學上幾招也是不枉此生。於是各有圖謀的雲然和張懷一起上路,隻可惜雲然的圖謀得以實現,張懷的圖謀注定是鏡花水月。
出了破廟之後空氣清新景致盎然,除了滿路泥濘沒什麼太大的挑剔。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忽見一條河流擋道。
由於一夜暴雨,河水充沛過頭,大旱轉為大洪,河中黃泥滾滾,十分洶湧。河寬十餘丈,木板為橋麵,一座鐵索橋在河麵上搖搖晃晃,許多人抓著鐵索踩著木板小心翼翼走在上麵,更多人在橋的兩端排隊,想必也是因為大雨耽擱行程急於上路的人。
雲然和張懷排在後麵,前麵是一位人高馬大肥碩不堪的光頭大哥。古有“一葉障目”之說,此時因為此人身材太過高大偉岸使得雲然體會到和“一葉障目”異曲同工的“一肉障目”。隻看見眼前一堆橫肉隨著那人前進而上下顫動,而且頗有節奏,使雲然擔心此人抖著抖著就掉下一塊肉來。
前麵此人步履蹣跚,身大腳小,以至每邁出一步就要將深陷泥中的腳拔出,看得人十分焦急,恨不得插隊到前麵去,但一想到此人的塊頭,均不敢得罪了他。雲然看了看搖搖晃晃的橋,心中默默盤算它的承受能力。
橋的設計是雙行道,方便來往的人行走而不衝撞,不料此時卻遇到了困難。設計此橋的人顯然沒有考慮周全,沒把如雲然前麵這位仁兄之類的特殊人物簡稱特物考慮在內,以至走到橋中間的時候出現狀況不能在前進。
不能前進的原因是在那個地方的橋板比一般的要短的一截,所以計較擁擠,一般人的話勉強擠擠還可以通過,此時就有點勉為其難。如果另一道的人願意集體後退讓出道來的話還可以過去,不過另一道那群陌生人集體意識普遍薄弱,均無反應,可見中國人素質之差自古尤然。
且在另一道和雲然前麵的仁兄相堵的人也是一碩大型的物體,平時橫衝直撞慣了,關鍵時刻絕不退讓。正所謂一橋不容二胖,兩人狹路相逢如仇人見麵,均不前進,怒目而視。
雲然和張懷還有後麵的人都十分焦急,紛紛催促,但沒有明顯效果。後麵的人想上橋來,前麵的人又不能移動,一時間橋麵十分擁擠。雲然在嘈雜聲中聽見喀拉之聲從鐵索傳來,她突然有一種感覺,這橋可能要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