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笑聽到驚呼聲,轉身看去,卻見到剛剛還活蹦亂跳的陸半夏此刻倒在地上,臉色慘敗,皺著眉,銀牙緊咬,雙手緊握,已經能看到一絲血跡從手指甲間流下。
“半夏!”程笑飛快上前,將陸半夏扶在懷中,隨即看向秋月園主急道:“秋月園主,麻煩您看一下。”
秋月園主也是知道陸半夏在大理寺中的身份,輕身上前,雙指便搭在陸半夏的手腕之上,片刻之間,卻是驚呼一聲,轉身看向身後人群,說道:“傲雪,你也過來看一下。”
梅傲雪見秋月園主表情有異,因此也是上前來,雙指從袖中取出兩隻梅針,將其插到陸半夏的臂彎之處,感應片刻,卻也是臉色一變。
“你也感覺到了是嗎?”秋月園主見梅傲雪的神情,便知她應當和自己的感應是一樣的,因此確認般的問了一句。
“醉花蔭!”梅傲雪咬牙切齒的說道。
秋月園主見梅傲雪和她所覺相同,便是更加的確定了,揮手讓青墨取來一個酒壺,從袖中取出一枚藥丸,用酒壺中的液體幫助陸半夏服下,隨後長舒一口氣。對程笑說道:“程公子,半夏姑娘暫時無恙,明日便可以醒來了。”
見程笑想要問些什麼,秋月園主卻是揮了揮衣袖,打斷程笑的話,看向牧蝶問道:“牧蝶姑娘,當時我們盡皆看向華豐和傲雪的打鬥,不知半夏姑娘是怎麼中毒的?”
“啊。”牧蝶見眾人都盯著自己,神情有些緊張,說道。“我也不知道啊,半夏姐姐回來之後就坐在我的身邊,問我在她不在的時間是否有什麼事情發生。我和半夏姐姐說,這邊沒有什麼事。隨後華豐先生和梅姑娘打了起來,我的精力也被轉移到那邊,隨後就聽到身邊砰的一聲,我轉頭看時,就看到半夏姐姐倒在了地上。程哥哥,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啊。”牧蝶說到最後,已是哭了出來。
程笑先前也是對牧蝶有所懷疑,但是看其哭的情真意切,心中卻是有所不忍,正待開口替其辯說一二,卻是見秋月園主緩緩起身,通身園主的氣派,語氣冰寒的說道:“哼,我不過是詢問一二,你哭哭啼啼的幹什麼?在哭我便將你眼睛挖去。罰你終身為我鬥香園的仆從。”
牧蝶不知是否因為害怕,竟然真的止住了哭聲,隻是肩膀不斷地抽動著,讓人知道她還在低低哭泣。
“程公子,不知道你們大理寺可是知道我從何而來?”秋月園主回到主座之上,卻是問道。
“鬼手花醫之名,響絕武林,求醫問藥之人不勝可數,我大理寺卻又如何不知。”程笑見懷中的陸半夏呼吸漸漸平穩,卻也放下心來,說道。
“嗬嗬,程公子這話卻是沒有說完吧,你們大理寺中應該也記載著,我們鬼手花醫疑似為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月影風痕吧。”
秋月園主話音剛落,卻是見滿園之人盡皆變色,牧蝶一臉的疑惑,秋月園主和梅傲雪卻是憤怒異常,華豐神色有些緊張。
劍似月千影,毒如風無痕。月影風痕於兩年前初入江湖,每殺一人便留花一朵,殺人不留痕,成為江湖中成功率最高也是最詭異的殺手組織,在當今天下中亦是赫赫有名的存在,更是懸在江湖眾人頭上的利劍。而江湖中也不是沒有人懷疑過鬼手花醫,畢竟一個殺人留花,一個以花醫人,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起。
“哦,難道不是嗎?”程笑見秋月園主已經將此事點破,因此也不再裝傻充楞,直接朗聲問道。
“嗬嗬,眾人皆知道我們鬼手花醫醫絕天下,乃是江湖四大醫,卻是不知道我們也是一群對影垂憐,將死之人罷了。”秋月園主歎了一口氣,神情落寞的說著。
“程公子,我便和你說了吧。”待得秋月園主說完,程笑這才知道鬼手花醫和月影風痕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原來這鬼手花醫一共一十又二,當年師從天一門,該門不與世爭,遵循道法自然。種花養樹,煉藥研醫,卻是這亂世江湖中的桃花源一般。可是天一門的門主,當年卻是不知為何卷入到了謀反案中,謀反案事敗之後,所有參與謀反案之人盡皆被肅清,而作為天一門的門人,原本應該被肅清的鬼手花醫十二人,卻是因為救了當年重病的杜太後,因此被特赦,但是卻也被要求此生再也不能以天一門門人行走江湖。原本此事到此便應該告一段落了,從此武林中少了天一門,多了鬼手花醫之名,可不曾想在三年前,一夥人攜劍來到花醫門中,直言要比試醫術,那夥人最終雖然敗北而去,十二花醫卻是在此後發現,各自中了劇毒。這才知道那夥人比試醫術為假,私下下毒為真。不過花醫自有花醫的傲氣,經過一段時間的研究後,卻發現各自以花為藥,便可以壓製每個花月的毒素,隻是如若和其他花香混為一起,卻是會加速毒發,而隻有每年的花時可以和花香混合,因此鬼手花醫卻是不得不分散開來,也就成了這江湖中的十二花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