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半夏閨房內,程笑受了杖刑後,被春花秋月抬到房內,放到陸半夏的床上,陸半夏看著床上這個後背鮮血淋漓的男人。對媼婆婆撅了撅嘴,嗔道:“媼婆婆,春月和秋花怎麼下這麼重的手,萬一受了暗傷怎麼辦啊!”
程笑趴在床上,一隻手拉著陸半夏的衣服,身子隨著這一拉動了一下,嘶嘶了兩聲說道:“半夏,你別埋怨媼婆婆了。媼婆婆,這件事,多謝了。”
程笑在前世,什麼樣的傷都受過,杖刑之後感受了一下,這二十杖刑頂多是皮外傷,看著很嚴重,養個三兩天就好了,而那軍杖上的倒刺,卻是一個都沒有打到過他的身上,而受了這樣一次看似皮開肉綻實則未傷及筋骨的杖刑,卻是將自己嶽父大人的心結解開,還是值得的。
媼婆婆的臉帶著微微的笑意,似乎剛剛的杖刑不是她下的一般,格外的慈愛和善,說道:“嗬,糟老頭子倒還真沒說錯,你還真是個當官的好料子,可惜了……”
媼婆婆言罷就走到了桌旁,倒上茶水自斟自酌起來。程笑見陸半夏還是有些氣憤,便低聲向陸半夏解釋了下。
陸半夏知道自己先前有些過火,訕訕的走到媼婆婆身旁,拿起茶壺,聲音甜膩的說道:“媼婆婆~我給您倒茶~”
媼婆婆卻是臉色冷清,陸半夏正想著怎麼討好媼婆婆,卻聽到媼婆婆吐出了兩個字:“進來!”
媼婆婆坐的地方正對著閨房的大門,突然說出的話讓陸半夏抬起頭,順著媼婆婆的目光,就看見烏老猶如做賊一般,身體躲在門外,賊眉鼠眼地向門內偷瞄著,見媼婆婆看過來,就準備要跑,聽到媼婆婆的話,見自己已經跑不了了,隻能轉身嘿嘿幹笑了兩聲,說道:“嘿嘿,我這不是想來找下程笑,看他不在,就……”
媼婆婆看了一眼烏老,哼了一聲說:“哼,他在床上趴著呢,受了我二十軍杖,你讓人把他抬去正廳。春月,去家裏拿來金瘡藥,之後給他用了。”最後這句卻是對著陸半夏說的。
“哎呀呀,這怎麼還受傷了呢?怎麼軍杖還……”烏老一臉迷茫的說道。對上媼婆婆的目光,卻是將後麵的話收了回去。揮了揮手,身後兩個大理寺官員帶著擔架走了進來,將程笑起輕輕地放到擔架上,轉身穩穩地抬了出去。
媼婆婆見幾人走出閨房,幽幽的聲音在其身後響起:“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給我記住了。”
聽到媼婆婆這話,擔架上的程笑,擔架旁的烏老盡是一個激靈,一老一少對視一眼,無奈的笑了笑。
正廳之中,程笑努力地從擔架上向上抬頭,看向坐在自己麵前的一老一中,說道:“泰山大人,烏老,半夏之後所需的藥有消息了嗎?”
烏老點了點頭,示意了一下陸陵遊,陸陵遊沉聲說道:“你知道蜀地水患嗎?”
程笑聽到這話,想了想,卻是搖了搖頭。
程笑一路長途跋涉來到京城,雖未經過蜀地,卻是在一路上看到逃難的百姓,聽他們所言,今年蜀地入秋之時陰雨連綿,導致地裏的糧食來不及收,都壞在地裏了,而那些被收上來的稻穀卻也因為沒有晾曬,爛在穀倉裏了。原本程笑隻是以為今年是天氣反常,蜀地官員應對不及,雖有人禍,卻也是天災。但是這水災又是怎麼回事?
陸陵遊見程笑搖頭,也是不惱,感歎一聲說道:“今年蜀地秋收之後陰雨連綿,連下了一旬時間,此種天氣在蜀地本是正常情況,前些年當今聖上更是將蜀地堤壩加固過,雖說糧食有些歉收,但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問題就出現在一旬日之後。”
隨著陸陵遊的講述,程笑慢慢知道了蜀地的水災。一旬日之後,蜀地秋風漸起,天空中的烏雲如同一塊無邊無際的黑幕一般,將整個蜀地籠罩在其中,蜀地當日便黑暗了起來,風也漸漸的變大,呼嘯了起來,仿佛地獄降臨人間,吹散了蜀地豐收的喜悅。緊接著天空中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的墜下,又過了片刻,雨聲便從‘噠噠’聲變成了‘嘩嘩’聲,蜀地漆黑一片,嘩嘩的大雨形成了一道水幕,激烈的擊打著大地,城牆上,地麵上,漸起了一層水霧,城中很快就彙聚起了一條條的小溪流,隨後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擴大,水流慢慢彙聚,在街道中形成了一條條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