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別走!”
教室門口又傳來高聲喊叫。
江淩不耐地從半夢半醒狀態睜開眼睛。
又是他。
門口的男生正是剛才口接死老鼠的那個。
他顯然是剛從衛生間回來,胸前衣襟上濕了一大片,應該是衝水太猛,被自來水濺了一身。
男生惡狠狠地從教室門口走到江淩的麵前,憤怒地看著她。
居高臨下,氣勢洶洶。
江淩抬起頭,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擺出詢問的神色。
他是在和她講話?
“我讓你放學別走!”他又重複了這句話,惡狠狠地。
班裏的同學低聲竊竊私語,一個個麵上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這時,他們班班長,一個高大斯文的男孩子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全班的希望。
“伍翔,不能打架,打架是要受處分的。”他說。
打架?
江淩的眼睛亮了亮。
就如同死寂的夜空中突然炸開了一朵煙花。
伍翔卻不在乎:“找個沒人看見的地方不就行了?”
“打女孩子算什麼男人?!”班長急忙加了一句,希望能從男性的尊嚴上勸服他。
“別說女孩子,小孩子我也一樣打。”
伍翔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姿態。
班長見勸不住他,隻能憐憫地看著江淩。
心裏暗暗盤算對策。
他等會兒就去把這件事告訴老師,希望老師放學後能想辦法保護這個安靜不多話的女孩。
但是在老師看不到的地方,你可要小心啊,千萬不要在人少的地方遇到這個刺頭。
要不,在班裏找幾個最高大威猛的男生,每天輪流接送她上學吧。
或者,讓她隨身帶個攝像頭、錄音筆,遇到了就留證據,這種坐實了的校園霸淩,證據麵前無法狡辯,學校不會坐視的,到時候給伍翔一個開除處分,整個學校就清淨了。
刹那間,班長的大腦裏已經打了好幾個主意。
不愧是學霸,腦子就是好使。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隨便打,沒人會管你,還會有人喝彩。”
正在琢磨對策的班長突然聽到這個可憐的女孩這麼說。
尼瑪!
我千方百計要保你,你上趕著送人頭?
防禦給你點滿了,裝備給你湊齊了,你倒是開盾啊!
你不!
你自己卸了盾,跑對方麵前求個痛快了!
我……這破事兒我管不了了!
班長一賭氣,回到自己座位上,抱著頭生悶氣。
伍翔也沒想到對方能這麼說。
一時有點呆滯。
這是放棄抵抗,讓自己揍的意思?
這劇本不對啊!
通常他習慣性地撂幾句狠話,對方應該就跪地求饒,自己再趁機敲詐點好處,搞定!
畢竟打架這件事,他自己也犯怵。
雖然對方看著像個戰鬥渣,但是萬一對方有個什麼了不得的背景,不得了的後台,那不是找死?
當下他心裏直犯嘀咕。
但是臉上又不能露怯。
“什麼地方?”他問。
江淩立刻從書包裏翻翻找找,想找一張白紙。
不過她忘了,她是連作業本都不帶的人,更不用說草稿紙了。
掏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張皺巴巴的紙。
她把那紙鋪在桌上,伸手捅了捅前排同學的背。
前排那個女生正身處在這風暴漩渦裏,大氣不敢出一聲,縮在自己座位上裝鵪鶉。
突然被她捅了這麼一下,嚇得一哆嗦。
連忙轉過身:“請問……有什麼事嗎?”
說著,還偷偷瞄了一眼伍翔的可怕臉色。
江淩問她:“有筆嗎?借我用一下。”
“……有。”女生趕緊把自己的筆遞過來。
江淩接過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廣安路水O街158號。
她拿起紙遞給他。
伍翔接過一看:“這個圈是什麼?”
“水埠街的埠,我不會寫。”江淩聳聳肩。
伍翔剛想占點口舌上的便宜,罵她句文盲,突然想到,這個字,好像自己也不會寫。
他悻悻地收起紙,準備回頭打聽一下這個地方是哪裏。
在折紙的時候,驀然看到紙的背麵印著字。
他沒有止住自己的好奇心,把紙的另一麵翻了過來。
這還是一張獎狀。
上麵寫著——
丁鈴同學:在第十五屆全市青少年散打比賽中獲得女子組第一名,特發此狀,以資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