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皇子,出身貴胄,哪有太醫敢讓他們冒險呢!
再說除了滿人剛入關的時候,鬧過一次比較嚴重的天花外,零星出現幾例,也很快就被順利消滅了,並沒有再出現大的傷亡現象,所以這些皇子沒有種痘,便也就這樣算了,一直到弘字輩的皇孫們出世,康熙帝一道諭旨傳下來,這才開始到了歲數就去種痘。
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感染到天花的四爺出痘了。
偏偏康熙帝昏迷不醒,一個前途未知的親王,連尋常百姓都不如,哪裏會有太醫會豁出性命的去替他診症,當務之急,並不是去找出真相,而是保住四爺的性命。
迎賓樓的客房裏,爾芙換上了一襲臃腫的夾棉袍子,叫過了隨她入京的幾個人,微微擺手,示意大家夥兒坐下說話,不等幾人坐穩,便急忙開口道:“現在四爺在黑牢裏出了事,我不想知道這次的事情是意外,還是偶然,但是我卻不能再在京裏頭坐視不理。
白芷,你是白嬌送過來伺候我的,不在內務府的名冊內。
說是伺候我,其實是怕我病從口入,主要是防備有什麼髒東西混進我的吃食、脂粉裏,現在我要去照顧出痘的四爺,不可謂不危險,所以我希望你自己選擇,你是跟著我去,還是選擇留在京中,你放心,不論你怎麼選擇,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
你可以慢慢想,最晚關城門前,你就要給我你的答案。
瑤琴,你原本是我身邊的大宮女之一,後來你和四爺安排了一出瞞著我的鬧劇,混到了小廚房裏當差,為的是躲藏在暗處收集府中各種不利於我的傳言,從堂堂一等宮女到粗使宮女,你受了多少委屈、白眼兒,我心裏有數,所以這次我給你自己選擇的權利……
你也不必著急給我答案,如白芷一樣,關城門前告訴我就好。
丫兒,你是必須跟著我去伺候出痘的四爺的。
青黛,你也一樣。
你二人和瑤琴、白芷不同,雖然你們都種過痘了,但是四爺於你們有大恩,不管你們現在想不想報恩,但是我卻必須強迫你們報恩,單靠我一個人照顧不來四爺,我必須要你們在我旁邊幫我,如果你們心裏頭記恨我,我會在這事過去以後,送你們個體麵,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至於說伊爾泰統領,您是侍衛出身,是正兒八經的旗下大爺,照說不該淪落到現在這個處境,隻是天意弄人,當初康熙帝就是看中你的忠心,也知道四爺昔日與你有大恩,將你安排到我身邊保護我這個假死的側福晉,現在你肯定是回不去宮中了,所以也隻能跟著我去照顧出痘離京避疾的四爺了。”
不得不說,爾芙雖然心急如焚,卻也將各種事情都考慮到了。
她說完話就將白芷等人都趕出了房中,通過客棧小廝給馮海送了個消息去,讓馮海抓緊時間準備四爺可能需要的藥材,同時讓他將仁濟堂裏的兩位坐館大夫都請來,她怕太醫院的那些忘記了醫者本分的太醫,連點藥都不給四爺開就讓四爺在莊子上等死。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並非是完全沒有道理。
太醫院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其中彙集了各地名醫無數不假,卻也都是些個官迷。
比之赤腳大夫,少了那份為醫者的良善之心,空有一身醫術,卻都是些個被嚇破膽的膽小鬼兒。
夜色漸濃,厚重的城門在爾芙的身後,被轟隆隆地關緊。
她斂了斂身上臃腫的棉衣,粗手笨腳的爬上了油氈棚的馬車。
說來,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她從小湯山皇莊出來的時候,雖然也考慮要避人耳目,卻到底乘坐的是華麗舒適的大馬車,穿戴也都是綾羅綢緞,任誰一看都知道是大門大戶出來的貴人,知道四爺府出了事情,便更加小心地換了輛尋常拉腳的小馬車,一襲細棉布的衣裳,怕是連商戶人家的婦孺都不會穿,就差在臉上抹鍋底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