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的,工科都給事中王德完站出來為工部出頭。
他上奏萬曆皇帝道:“現國家每年所入僅銀四百萬兩,而所出動至四百五十萬兩以上,原已出大於入!近年來因事加增,如寧夏用兵數月,約費餉一百八十七萬八千餘兩,朝鮮用兵前後七年,約費餉六百八十三萬二千餘兩。修浚三山口趙家圈等處,費二十四萬多兩。數年之中,國用大增……”
“現皇長子婚禮珠寶等項需銀眾多,而各省直因為災傷,尚欠緞價料銀一百二十四萬五千兩,又欠廚料銀九萬六千餘兩,積之亦有千百萬兩。當庫銀空虧之時,講濟虛之策,惟有節省最為重要,臣請減織造,以拯民命,停止營建宮殿以助邊儲,停買珠玉以貽燕翼,審采辦以濟國用,促大工以省煩費!另,今日工部早己無銀,皇長子婚禮諸項籌備難以進行,請發倭人之賠款銀以救燃眉之急!”
王德完這一上疏,六部各官是紛紛上疏,各人千言萬語,隻彙集成一句話:討錢!
這其中,以新任的戶部尚書陳蕖與戶部右侍郎張養蒙最為熱切,上疏最為頻繁。
今年的四月中,原戶部尚書楊俊民己逝卒,所以原山西參政陳蕖便被推選繼任戶部尚書之職。陳蕖,字伯含,號應虹,湖廣應城縣人。隆慶二年進士,曆宜賓縣令、戶科給事中、山西副使、山西參政,現任大明戶部尚書。
陳蕖在沒任戶部尚書時,就對萬曆皇帝下令開礦榷稅,寵幸黃來福等武人非常不滿。他任戶部尚書後,本來是有一腔雄心壯誌的,不過由於大明幾年連連征戰,庫銀告乏,讓他滿腔的雄心頓時化作烏有,所以他就將主意打到了萬曆皇帝的內庫銀中去。
在戶部中,他又與戶部右侍郎張養蒙交好。張養蒙,字泰亨,號見衝,山西澤州人。萬曆五年進士,曆任吏科左給事中、工科都給事中、河南右參政、太仆少卿、左副都禦史等職,同年四月,與陳蕖一起任戶部右侍郎之職。
這張養蒙號稱慷慨敢言,不懼權要,在他任左副都禦史時,就多次上疏極論時政得失,批評萬曆皇帝用人不當,寵信宦臣,稅使害民等,去年六月,更是上疏抨擊萬曆帝“好逸”、“好疑”、“好勝”、“好貨”等,堪稱都察院中的戰鬥機。
這兩人都調到戶部任職後,雖說品級有差,但由於相同的興趣愛好——就是罵皇帝,罵武官,罵太監等。所以很快兩人便成為了好友,很多事情都是上下同心。
在曆史中的萬曆三十年三月初二日時,萬曆皇帝以“今帑藏空虛,邊餉告急,戶部堂官互相嫌疑推委,借詞告病,不肯代君分憂,誤軍國大事”,勒令戶部尚書陳蕖與戶部侍郎張養蒙同時致仕。這也是大明曆史中的第一次。
……
當然,在這個曆史中陳蕖與張養蒙會不會有這個命運還不得知,不過二人都己經表現出了曆史上的稟性。陳蕖在四月接任戶部尚書之職後,就對以往萬曆皇帝與黃來福繞開戶部,私自發行東征債券極為不滿。
他公開放言道:“若每人都是如此,那國朝還要戶部做什麼?……以後應嚴察私人或武人發行債券之事,相關事宜,應經過戶部的許可。”
在今年初,戶部,禮部,工部等部合作籌備皇長子婚禮時,陳蕖就借口戶部庫房無存銀,而希望萬曆皇帝撥出內庫銀。
當時萬曆皇帝詔令戶部速辦皇長子婚事,司禮、司役二監奉旨下戶部催討鋪宮等錢糧,陳蕖就回道:“根據簿冊所載,二年來共進珠寶六次,計價為銀一百八十萬兩。近日監庫紛奏討,又進三次計價銀為四十一萬兩。通計前後所進用過銀二百二十一萬兩。較之皇上大婚時所用十七萬兩已不止加出十倍,而猶謂不足備禮。今查太倉銀庫僅有銀一千九百兩,臣實在無能為力,請皇上發內庫銀以應急!”
因為當時朝鮮戰事正急,黃來福雖籌備到四百萬兩的白銀,不過大多需要用到朝鮮戰場上去,所以萬曆皇帝見到戶部的奏報以後,說:“大典所用無數,實非得已。戶部當設辦款項送及各衙門應用,不得支調缺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