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蕖隻是一口咬定戶部無錢,鬧到最後,他甚至要告病引退,最後萬曆皇帝沒辦法,隻好撥取內庫銀以支用,他幾年中開礦榷稅及黃來福與他經營皇莊,皇店的收入,一下子花去大半。
陳蕖這種行為被看成是百官的勝利,不過也增加了萬曆皇帝對他的不滿。
眼下日本人的一千萬兩白銀的賠款己被黃來福提走了四百萬,皇長子婚禮各種款項仍需銀費眾多,各部己經不願意繼續花錢,而且不但戶部,就是餘者工,吏,兵等各部都是缺錢,大家都是死死地盯著餘下的六百萬兩白銀。
而對於戶部尚書陳蕖來說,他身為戶部主官,自然認為自己對這筆錢如何花用更有發言權。
五月二十五日。
“泰亨,可有聞昨日之事,皇上己撥倭人賠款銀四百餘萬兩,與那黃來福了?”
戶科廊房內,戶部尚書陳蕖神情陰沉,緩緩地對身旁的戶部右侍郎張養蒙道。
黃來福將日本人的首批賠款運來京師後,便直接送進了皇帝的內宮,這筆錢該如何支用,決定權全在萬曆皇帝手中。在靜止一些時間後,對這筆錢怎麼花,萬曆皇帝終於做出了第一個決定。
張養蒙冷哼了一聲,道:“荒謬!國之財貨,豈能由皇帝一言而決的?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如果事都如此,要我們戶部百官何用?哼,君上好貨,又寵信武人與內宦,此為國之不幸!就是黃來福那四百萬兩東征債券錢款支用,也得經過我們戶部不是?陳公,我們必須上疏言明此事!”
以前張養蒙身為左副都禦史時,就是都察院中的戰鬥機,眼下自己身為戶部的右侍郎,關係到戶部錢款的事情時,就更為熱切,這麼大筆的財帛不經過自己等人手裏,直接到了他人的手中,由不得他不眼紅嫉妒。怒火直衝腦門之餘,他決定發揮自己的特長,上疏大大地吵罵一番。
陳蕖卻是搖了搖頭:“此事多說無益,當日那黃來福為皇上籌備款項,販賣東征債券時,內閣與各部並未插手,現在他向倭人要來了賠款,拿走這筆錢是理直氣壯,皇上也會袒護他!”
他臉色深沉:“不過此事也給我們一個教訓,我們需向皇上稟明,以後若國朝再有發行債券之事,雖經由我們戶部同意,此事以後也需由戶部經管!”
和以前的戶部尚書楊俊民等人不同,由於黃來福發行東征債券取得巨大成功,很多人目瞪口呆之餘,他們原先的觀念己經急速地扭轉過來,一股以發行債券以解決各部財政困難的觀點,己經蔓延到了內閣及六部百官的內心中。
當日黃來福販賣東征債券時,內閣及六部百官都是袖手看戲,眼下他們心中卻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四百萬兩的東征債券,如果當時由他們主理販賣,事後他們可以得到多少好處啊。
眼下後悔己經無用,關鍵是事後如何補救,為了爭搶以後大明國債的發行及管理權,大明的工,吏,內閣,戶部及司禮監各部己經是爭得臉紅脖子粗,當然,這其中以戶部呼聲最高。
張養蒙點了點頭,道:“陳公所言極是,不過為了爭奪國債的發行及管理權,六部及司禮監己是爭紅了眼,我們戶部不知有多少的勝算?”
陳蕖冷笑一聲:“我們戶部向來主管天下財政,餘者各部皆是名不正,言不順!不論他們如何的紛紛揚揚,都終國債以後的管理及發行,肯定是落在我們戶部的頭上,這點上,泰亨大可不必擔憂!”
他正色道:“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向皇上討要那餘下的六百萬兩財款!”
他道:“現今府中帑藏空虛,又糜費日增,戶部借欠工部,太仆寺諸銀眾多,庫中存銀及今年的夏稅銀又早己用盡,盤察太倉銀庫,餘存己不足一萬兩。就算秋後秋稅入庫,抵補虧空後,遠遠沒有盈餘。而秋後又要支給諸鎮衛官軍月糧數百萬石,發放折色銀百萬兩以上,還有諸官糧餉,又是個虧空的結局!”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泰亨,餘下的那六百萬兩賠款,我們戶部是誌在必得,如事不得,老夫隻得求病告去,你會與我共進退嗎?”